“什麼自由的相親,那叫談朋友,洋人也叫談戀愛。”
許妙芸對這些開放的思想是很了解的,正因為了解,所以才會去分析利弊,才發現其實一味的開放,也未必是真的好,而一味的保守,也未必就是所謂的封建糟粕。
許妙芸見許秀芸若有所思的樣子,只笑起來道:“大姐,你不會是因為知道學堂里可以自由戀愛,所以才這麼賣力看書的吧?”
許秀芸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她想明白的時候,只羞得臉頰都紅了,站起來追著許妙芸道:“你這壞透了的小蹄子!你胡說什麼呢!小心我告訴祖母去!”
許妙芸才不怕她,早就笑著跑開了,她如今畢竟不是十五歲的小姑娘,重活一世,飯都多吃了幾年,再不會為了這頂點大的事qíng跟她們鬧真格的。
……
晚上一家人吃飯的時候,許長棟說起了聖誕晚會的事qíng,許家收了不少帖子,能回的都回了。許霆和吳氏打算去法蘭西領事館的聖誕晚宴,馮氏因為洪家的事qíng,不想出門。
許長棟便同許妙芸道:“妙妙明天同我一起去日本領事館走一趟。”
“什麼?你要去日本領事館?”馮氏聽了大驚,“那怎麼行?日本人沒一個好人……”
馮氏這聲音一大,幾個人都朝她看過去,她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小聲道:“洪家老大才被打得個半身不遂的,你們還要去招惹日本人,我當然害怕……”
許長棟知道馮氏膽小,擺了擺手讓她平靜下來,解釋道:“這次我去北邊這一趟,多虧了有領事會的渡邊先生從中幫忙,無論如何也要去一趟的,他有一個外甥女剛才從日本過來,比妙妙大了兩歲,聽說也要進中西女學深造,所以我才會帶上妙妙一起去。”
“日本女孩子,妙妙才不想同她當同學呢!”馮氏嘀咕了一句。
許霆忍俊不禁,開口道:“母親,日本人也並非人人都是像表面上一樣壞的。”
“表面上不壞,那心底里壞不還是一樣的?”馮氏仍舊發表著言論。
這時連許妙芸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同馮氏道:“母親你就放一百個心吧,領事館那種地方還是很安全的,去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日本人再傻,也不會當著人的面打人啊?洪大哥那件事qíng,外頭的人不知道底細的,也只當他是借了高利貸的錢,才會被打的。較真理論起來,也只能吃這個暗虧了。”
“你瞧瞧,連妙妙都比你明白事理。”許長棟只開口道。
馮氏又道:“我是怕洪老爺知了,以為你去投靠日本人,反跟你生分了,那就不值當了。”
“老洪又不會像你這般糊塗,現在整個上海灘,除了青幫,誰敢跟日本人硬碰硬?”許長棟說著,嘴角不由翹了翹,繼續道:“我倒是對那位小三爺佩服的很,有魄力、有膽氣,也難怪黑白兩道都敬他幾分。”
許妙芸聽了這話,想起宋銘生的模樣,問許長棟道:“爹爹,你見過那什么小三爺沒有?”
許長棟想了想,蹙眉:“我去百樂門談生意的時候,遠遠的瞧見過幾回,並沒有看清長什麼模樣。”
許妙芸夾了一片香菇慢慢的吃著,想起那人借走了《聖經》。花子君曾經說過,讀《聖經》可以洗清身上的罪孽,像宋銘生這樣的人,看著溫文爾雅,但青幫必定是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qíng,難道他也有什麼罪孽要洗嗎?
……
許妙芸是第一次去日本領事館,平常在門口路過的時候,她只能看見那高聳的圍牆和裡面美輪美奐的西洋建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