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是我,阿月。”是楊月的聲音,許妙芸聽見這個聲音鬆了一口氣,她今天一整天都覺得自己心神不寧,真怕發生什麼事qíng。
可該發生的事qíng,卻還是發生了。
“廣州那邊出事了,我父親有個朋友是曹督軍的親戚,曹家今天在東鼎飯店舉辦訂婚宴,結果那裡發生了大爆炸!我打電話去東鼎飯店,那邊通信斷了,已經聯繫不到維安了,我買了今晚去廣州的火車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楊月仍舊在電話那邊滔滔不絕,可許妙芸整個人仿佛什麼都聽不見,腦海中只有噩夢裡的那爆炸聲,轟隆隆的揮之不去。
“妙妙,你在不在聽我說話?”
“我……”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廣州?現在根本就不知道傷亡,我真的好怕……好怕維安會出什麼事qíng。”
楊月說到這裡哭了起來,她從來是女孩中最開朗外向的,也從來是最膽大勇敢的,前世的許妙芸從來沒有見到過她為任何事qíng落淚。
“不……不會的……邱醫生一定會沒事的。”沈韜也一定會沒事的……許妙芸有些語無倫次道:“我告訴你……他們都會沒事的,你相信我,信我!”
雖然她一遍遍的這樣勸著楊月,可現在發生的這一切,實在沒辦法不讓她自己感到害怕。仿佛這一世的所有事態,都已經開始偏離了前世的軌道。
“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去火車站了,你要想跟我一起走的話,七點鐘在火車站南大門的進站口見面。”
楊月說完,還不等許妙芸回話,已經先掛斷了電話。
話筒里傳出嘟嘟嘟的忙音聲,許妙芸整個人石化了一樣。可她又忽然間站了起來,將手裡的話筒擱到電話機上。
……
“小姐,你要去哪裡?”
知chūn瞧見許妙芸一進房間就整理東西,頓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許妙芸來不及跟她解釋,只擰眉道:“你告訴我母親,就說我回老家住幾天。”
“小姐你說什麼胡話,三爺和三少奶奶都還沒回去呢,你一個人回蘇州,誰招待你啊?”
“那你就說我去朋友家玩幾天,反正我過幾天就回來了。”
許妙芸說著,已經把行李準備妥當,上回她去法蘭西時候買的小皮箱,此事正好派上用處。
外面下著濛濛細雨,天色已經擦黑,許妙芸拎著皮箱往外頭去,被知chūn攔在了門口。
“小姐,你要這麼走了,那我怎麼辦啊?”
“知chūn,你先讓我走,我過兩天就回來……”她一邊說一邊落下淚來。
許妙芸在門口叫了一輛huáng包車,外面的雨像霧一樣籠罩在臉上,讓她覺得微微有些寒意。知chūn終究是掩護著她離開了許家,可下面的路卻要她自己一個人走。
夜色漸漸濃重了起來,街道兩旁的店鋪亮起了霓虹燈,許妙芸坐在huáng包車上,忽然對將要面對的事qíng感到非常害怕。
她是重活過了一世,然而她竟然不知道明天到底會發生什麼。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下大了起來,huáng包車夫停下車,將雨棚放下來。
她不知道她去了廣州到底要怎樣?她更不知道自己要以什麼樣的身份面對沈韜、面對他的家人?她們即便前世做過自己的家人,可這輩子的自己對於她們來說不過就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這樣冷靜下來之後,許妙芸忽然發現自己要去廣州的這個想法,簡直是衝動又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