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答應了同宋銘生訂婚,將來肯定是要後悔的。”
洪詩雨在電話里勸許妙芸,她總覺得這樁婚事並不是許妙芸自己喜歡的。
然而許妙芸卻道:“我不會後悔的,這世上已經沒有可以讓我後悔的人了。”
……
因為時間緊,婚紗是請上海灘上有名的裁fèng師傅定做的,足足趕了幾個通宵,總算在訂婚前一天送到了許家來。
除了許妙芸本人,許家上下倒是人人都歡歡喜喜的。宋家是上海灘的大戶,對於許家能和宋家結親,連原本和許家關係都比較平常的幾戶人家,也變的熱絡了起來。
馮氏在許妙芸的房裡幫她試婚紗,吳氏也站在一旁,吳氏心裡自然是高興的,如今許妙芸嫁給了宋銘生,她回娘家都不用看吳太太的臉色了,在外人的眼中,同宋銘生比起來,那吳德寶就是個屁。
“腰上看著似乎還大了一點?”馮氏站在一旁將許妙芸的婚紗掖了掖,又扯出半寸寬一個空擋來,只蹙眉道:“如今也來不及再拿去改了,只能就這樣了。”
馮氏一邊說一邊嘀咕:“前幾日才量的尺寸,怎麼又大了?”她抬眸看了一眼許妙芸,見她臉上淡淡的,下巴卻是越發尖了,看不出喜歡,也看不出不喜歡。
馮氏終究嘆了一口氣,想著等明日訂了婚,等她有了歸屬,那件事qíng也總該放下來的。
吳氏倒是沒將這些事qíng放在心上,對於整個許家來說,許妙芸能嫁給宋銘生,那都是天大的好事。宋家原先是gān黑道起家的,可自從宋銘生接管宋家之後,便多了許多正行生意,都是申城老百姓耳熟能詳的。這樣的人家,其實在吳氏的眼中,比起沈家也不差的。
沈家固然現在風光,可一旦有個風chuī糙動,也是倒台最快的人家。倒不如宋家,不管將來申城是誰當政,人卻總要吃喝玩樂的,倒誰也倒不了宋家。
“三妹妹早點睡吧,明兒一早還要早起呢?”吳氏見婚紗已經試過來,便也笑著起身,瞧著馮氏臉上似乎還有些擔憂,只扶著她往外頭去了。
馮氏卻到底還是心疼許妙芸的,轉身看了她一眼,又吩咐了知chūn道:“你服侍三小姐早些休息。”
婆媳兩人出了許妙芸的房間,吳氏才勸慰馮氏道:“母親不用太擔心三妹妹了,等明兒訂了親,保管她以後會好起來的。”
“我也是這樣想的,只是瞧她那樣子,還是讓人擔心。”馮氏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吳氏便道:“這事qíng三妹妹若是不點頭,也應不下來,可知她也是願意嫁給宋先生的,只是一時間不適應罷了。”
馮氏點了點頭,再回頭的時候,瞧見許妙芸房裡的等已經熄了。
屋裡熄了燈,許妙芸抱著被子靠在chuáng上,chuáng頭的掛衣架上掛著她剛剛試過的婚紗,窗外有一縷月光照進來,那銀白的月色照在潔白的婚紗上,越發顯得顏色慘白。
訂婚禮是在聖瑪麗教堂進行的。許家和宋家都沒有大肆cao辦,只請了幾戶相熟的人家過來觀禮。
教堂後面有小更衣室,許妙芸在裡面換上了婚紗。雖然是略顯倉促的一場訂婚禮,但楊月和洪詩雨也都過來了。
楊月替許妙芸蓋上了白色的頭紗,臉上擠出一絲笑道:“沒想到我們三個中間,卻是你第一個訂婚了。”她說著就苦笑了一聲,看著許妙芸日益消瘦的臉頰,淡淡道:“既然選擇了,那你一定要幸福下去,做出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給誰看呢?”
她說著將許妙芸抱在了懷中,忍不住落下淚來。大約她是和邱維安一起經歷過生死的,越發對那人的死覺得難過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