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迅速翻了兩具屍體,辨認面容。
顧驚寒也矮身檢查了下海棠花的人的屍體,搖頭道:“應當不在。還記得那個看見海棠花出長青鎮的人怎麼說的嗎?他說海棠花的角兒不易請,搬家一般,來了三輛馬車。”
這裡卻只有兩輛。
容斐頷首,踹開兩輛馬車的車門查看。
“而且,這兩輛車的人,並非是鬼怪作祟,才到山上喪命。”顧驚寒起身道。
容斐一怔,從馬車上跳下來。他知道顧驚寒從不跟他吝惜言語,賣關子,便用眼神示意繼續,順便摘了染了血的手套,勾住顧驚寒的脖子,把凍得有點僵的手往他領子裡塞。
顧驚寒無奈地看了容斐一眼,隔著衣領捂住容斐的手,低聲道:“聽說過筆仙嗎?人有時候有些欲望,自身無法實現,便會渴望求助於鬼神。”
“你是說他們這群人……是來山上玩求神問仙的把戲的?”容斐詫異。
顧驚寒道:“我在山上時,遇到過相同的事。屍魂堆,是在人將死未死之時,切斷人體的部分,以身體殘肢為柴,以身軀魂魄為焰,點燃成火堆,相傳是一種強行召喚山神的邪術。這些人應當是殺了他們的幾名同伴,施展邪術。”
“但邪術是真,山神是假。”
顧驚寒眼中浮起一絲冷意,“這座山是死山,倒行逆施,只有自食惡果。”
容斐皺眉,疑惑道:“那突然消失的車轍是怎麼回事?還有,他們為什麼要施展這個邪術?”
“不能探知。”顧驚寒搖了搖頭。
這些同樣是他心頭的疑問。但眼下顯然無法解答,只能暫時按下。
兩人在一塊靠了會兒,決定起來把這一地屍體燒了,不然這裡距離山下並不是太遠,若有人從路上過注意到,還是一樁麻煩。
顧驚寒撿了些干木枝,重新點了一處火堆。
這些屍體都是正常的屍體,只是邪氣入侵,失了魂,並非真正的殭屍,沒法用黃符將屍體化為灰燼,只好老老實實點火燒掉。為了不惹山下注意,顧驚寒特意布下一個簡單的遮掩結界,和容斐將一具具屍體扔進火里。
“我真是很久沒幹過這種好心事兒了。”容斐感慨道。
顧驚寒又畫下一處陣法,助人往生,才道:“終究是人命。”
火光明亮,驅散黑暗。
容斐看了眼顧驚寒在光暗交織間半明半晦的面容,忽然感覺顧驚寒這人真是太過複雜,又太過簡單,心冷得堅不可摧,心軟得又一塌糊塗。
他慢慢貼近過去,聞到煙燻火燎也掩不住的那股清冷寒香,笑了笑,正要開口,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殺人了!殺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