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光琳捧了盒子,扭頭便往樓上走:“還亂講,不和你們說了!”
急急的回了臥房,她把那個大盒子扔到chuáng上,心裡頗有些氣惱,這個傅靖遠沒事學什麼羅曼蒂克,把禮物送到家裡來了,專等著讓她被人笑話吧?立在chuáng前撅了會兒嘴,她終究還是忍不住好奇心,跳上chuáng把盒子拉過來,不沉,可是夠大的,裡面會是什麼呢?
解開了蝴蝶結,她小心掀開盒蓋,看到盒內物品,她不禁大吃一驚。
原來那大紙盒裡面擺著一件疊好的淡綠色嶄新旗袍。旗袍上又有一本《呼嘯山莊》,用淺綠色綢帶松松的綁了兩圈,同那旗袍正好配套。再翻下去,卻並沒有信箋留言。
這盒子……莫非是榮祥送來的?
因為昨日弄髒了自己的衣服,所以今日一大早就送來件新的賠罪?至於小說,也定是他據昨日二人的談話,自己揣摩著買下送來的了?
她怔怔的望著那旗袍和書,一時間心cháo翻湧,竟是神迷起來。
第19章
傅靖遠最近閒得很。
傅仰山正忙著和回人搶地盤。雙方已經打了半個月,不分勝負。傅靖遠對此一點兒也不擔心。他大哥是隔三差五就要動幾回刀槍的,至於和回人打仗,則是每年秋天必有的戰爭,簡直已經沒了任何新鮮意義,連報紙都不用大版面報導,只是在一版下方略提一句而已。
傅仰山現在每天住在軍部里,無暇回家,這讓傅靖遠有一種重獲自由的感覺。可是自由了,又能怎麼樣呢?無非是開著新買來的汽車,去邀請顏光琳同他一起去城郊的騎馬場去騎馬。
他出發之前,喜滋滋的將自己好生打扮了一番。他滿擬著今天可以同顏光琳快樂的渡過一整個下午,然後晚上一起去風明閣吃晚飯,最後再到電影院去看一場電影。電影散場後,如果天色不是太晚的話,兩個人應該還可以去公園散散步,想到散步,他不禁在心裡又默誦了一遍那些熱烈如火的qíng話。
然而到了顏家,他出乎意料的撲了個空,問顏小姐哪裡去了,他家的大少奶奶很和氣的回答道:“一早兒就去女大找同學玩兒去了,傅先生有什麼事,我倒可以代為轉告一下。”
傅靖遠訕訕的:“哦,我沒有什麼事,謝謝您,那我先走了,再會。”
離開顏家,他鑽進鋥亮的新車中,只恨自己起的太晚,結果白費了這一天的時光。可人海茫茫,就算去了女大,也未必能找到顏光琳,只得恨恨作罷,灰溜溜的發動汽車,準備回家。
無聊的挨到傍晚,他決定自己去看電影。
電影院現在並沒有什麼新片子,他獨自坐在貴賓席上,忽然懷疑自己是否有些過於潔身自好了些。
傅家的二爺,竟然一個人跑來看電影。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消逝。他畢竟是受過文明教育的,對於愛qíng與婚姻,總還存著些純潔而神聖的嚮往。同時,他也永遠不會像榮祥那樣,招搖過市的同些個戲子混在一起,白白的落下個花花公子的名聲。
想到榮祥,他重重的哼了一聲,仿佛榮祥就在他面前似的,憤然把頭扭了過去。
然後,他就真的看到了榮祥。
眼前的場景實在太富有戲劇化了,榮祥隔著三個空座低頭坐在那裡,旁邊一個女孩子正在東張西望的把頭亂轉-------不是顏光琳又是誰?
傅靖遠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摘下度數不高的眼鏡,眯起眼睛又仔細看了看:沒錯,就算燈光再怎麼暗淡,他總不會連榮祥都認不出來吧?
顏光琳怎麼會同他在一起?
傅靖遠立時感覺腦子裡嗡了一聲,仿佛渾身的鮮血都涌了上來。他胡亂戴上眼鏡,臉紅脖子粗的猛然站起:“光琳,你怎麼和他在一起?”
他這一嗓子喝出來,將對面兩個人都嚇了一跳。顏光琳慌亂了一瞬,隨即恢復鎮定:“靖遠,這麼巧你也在。”
榮祥卻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又把臉轉向前方。
傅靖遠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嗵的一聲又坐回椅子,這回他把質問對象改為榮祥:“喂,你不去捧溫庭湘的場,怎麼有興趣來看電影了?”
榮祥向他側過臉,輕描淡寫的答道:“今天,陪顏小姐來看。”
傅靖遠恨的咬牙切齒,他這句問話的重點在溫庭湘身上,可是榮祥卻偏不搭他這個碴兒。
“哦,我還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和光琳這樣熟絡了?”傅靖遠一邊說一邊覺著自己仿佛在向下沉-------自己的問話太幼稚太可笑了,他意識到,同榮祥相比,此刻的自己仿佛一隻氣急敗壞的小丑一樣。
榮祥這次沒有回答,他俯在顏光琳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然後二人起身,榮祥向傅靖遠略一躬身:“我們先走了,改日見。”
傅靖遠沒有機會再說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就這樣走掉了。
其實事實,和傅靖遠眼前所見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可是因為顏光琳並沒有和傅靖遠真正jiāo往的打算,所以今時qíng景,只覺得沒有必要同他解釋,免得讓榮祥還以為自己和這個人之間有什麼特殊關係。誰知他越說越不上路,所以榮祥提議要走時,她也未作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