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五毛钱豆腐继续往家的方向走。那个所谓的家是三年前荣军路街道办事处特批给他住进去的,那是一栋老得不能再老的楼房。由于楼房紧挨着一个公共厕所,附近又开着夜市,又吵又臭,所以除开一楼的商铺外,原来住着的八户人家搬走了五户,只剩下老人住在二楼紧靠着公共厕所的那间和三楼的两户外地人。老人闻着闻着也就习惯了,何况更臭的尸体味他都闻过,所以也根本没再介意这一点。
他迈着缓慢的步伐路过乐群路加油站,加油站东侧就是公共厕所和自己所住的那栋楼房。当他走过一楼楼梯旁那个专卖烟花爆竹的商铺门口,来到楼梯口前刚要抬脚往上登时,一个戴着淡绿色鸭舌帽、褐色眼镜的男子扶住了他的左臂说道。
“覃老伯,让我来帮帮你吧。”
来者正是公安局正悬赏通缉的杀人嫌疑犯凌觉。
老人缓缓转过头去,睁着疲惫的双眼望着凌觉。
“同期的桂花。”凌觉脱掉眼镜说道。
老人疲惫的目光忽然间变得坚毅果敢起来。
“扶我上二楼,进门再说。”
凌觉扶着老人来到了二楼走廊,老人右手指了指右侧说道。
“第二间。”
他扶着老人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他看到与老人同在楼梯一侧的第一间房房门是敞开的,里面空空如也,走廊对面与第一间房相对的厨房门也是敞开着的,里面也没有任何东西。
两人加快步伐来到走廊尽头的第二间房门口,老人先推开走廊右侧的厨房房门,把手里的豆腐挂到煤气罐上,然后转身回头将房门打开,并推着凌觉进入房内。
凌觉进了房间后不禁心头一紧。房间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一床一桌一柜一椅。小床摆在窗口右下方,上面是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薄的背子;窗口正下方是一张方形矮木桌,桌面上一尘不染,没摆任何东西,桌面下整齐地堆叠着几排书籍;窗口左下方摆着一个陈旧的衣柜,不知道衣柜里有没有更厚一点的背子,但老人擦得很干净;房间里的墙壁上帖满了字画,说明老人虽然很寒酸,但很有学问。
天啊!还有多少抗战老兵过着这样的晚年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