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志東剛剛被瘋馬踹了一蹄子,身上還疼得厲害,心中惱火得狠,聞言冷嗤一聲:「王老闆,上海灘什麼規矩你不是不懂?前頭已經讓你販了幾百斤私土,你不見好就收,反倒是變本加厲。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眼紅你手裡的貨?這批煙土,我不吞,後面也還有人等著。」
王燕興抹著一臉的鼻涕眼淚道:「孫老闆,你好人有好報,留給我一箱就好,往後有什麼事要我辦,我義不容辭。」
孫志東拿手中的白朗寧,在他頭頂拍了兩下:「王老闆說笑了,我可不是什麼好人,別說一箱,我一塊都不會給你留。」說罷吩咐那邊的杜贊和陳勇,「裝車走人!」
他剛收回槍轉身,月色下王燕興那張瘦臉,忽然露出猙獰之色,目眥欲裂地怒吼一聲:「孫志東,你他娘的不給我留活路,我也不讓你活。」
說話間,他從腰間拔出一把鋥亮的匕首,朝孫志東直直撲過來。
長年的吸食鴉片,讓孫志東早已是徒有其表,外表看著還生龍活虎,內里早不堪一擊,不管早年他是如何用一雙鐵拳打天下,現在都已經是個反應遲鈍的大菸鬼,何況剛剛吃了瘋馬一蹄子。
他腦子其實還算反應迅速,立馬意識到危險降臨,但身體卻無法及時作出反應。
就在那把匕首險些要碰到他時,電光火石之間,一隻腳及時伸過來,將那刀踹落在地。
是孟連生。
王燕興趴在地上手忙腳亂去搶刀,那刀卻被對方踩在腳下。
這讓王燕興紅了眼發了瘋,不管不顧地就要一口咬上孟連生的腿,只聽砰的一聲槍響,劃破黑色的夜空,拽著孟連生腿的人,力氣猛然一卸,抽搐著軟軟倒地。
「他媽的!敢偷襲老子!」
孫志東提著槍罵罵咧咧上前,一腳將癱倒在地的王燕興踹開,又咬牙切齒補上兩槍,若不是因為這手槍彈藥有限,他只怕恨不得將人打成篩子。
孟連生垂眸瞧著地上沒了動靜的人,忽然想到從前去打獵,被射中的獵物,也是這樣抽搐片刻,很快就斷了氣。
原來人一旦成了獵物,便與畜生沒有任何區別,都是如此不堪一擊。
他不以為意地扯了下嘴角。
倒在不遠處的馬車夫見狀,嚇得連滾帶爬想要逃,被杜贊抓住,一刀抹了脖子結束了性命。
原本孫志東只是搶土,並沒打算要人命,但顯然要人命這事,對他們來說也不值一提。他惱火的只是剛剛差點讓王燕興偷襲成功。
吩咐了杜贊和陳勇處理屍體,孫志東走到孟連生跟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小孟,今晚表現不錯,東哥會好好獎賞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