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連生先攀著繩子爬上屋頂,再將沈玉桐拉上來,頓珠墊後。又從柳樹滑下來,飛奔到釜溪河,找了只搖櫓船,沿著河水出城。
一路倒是順暢,直到上了馬,不遠處才響起一道槍聲,應該是王師長發現人不見,在通知抓人。
三人不敢耽擱,趕緊策馬飛奔。
因只得兩匹馬,沈玉桐與孟連生不得不共騎一乘。
幸而這馬是頂級好馬,馱著兩個成年男人,也健步如飛。
夜色中,很快有馬蹄聲追上來,伴隨著噼里啪啦的槍響。
沈玉桐一個養尊處優的闊少爺,從未經歷過這些,只覺得膽戰心驚得厲害。
聽到後面的槍聲越來越近,孟連生大喝一聲:「二公子,抱緊了!」
話音落,他手中的馬鞭,狠狠抽在馬背上,吃痛的馬兒,揚起四蹄,在昏暗的月色下,跑出了風馳電掣之姿。
沈玉桐緊緊抱著他,身子不受控制地在馬背上上下顛簸,心臟砰砰直跳,仿佛要從胸腔中蹦出來,但又被呼嘯的夜風湮沒。
身前的人成為唯一的依靠。
雖然有些害怕,但從未有過的冒險經歷,也讓他這個養尊處優的少爺,生出一股陌生的興奮。
也不知過了多久,後面終於沒了聲音,但孟連生與頓珠也不敢停歇,繼續趕著身下的馬,往西前行。
及至天空露了魚肚白,抵達一座邊陲小鎮,兩匹駿馬也終於是累得再跑不動半分,三人才終於徹底停下來。
不止是馬累得幾近口吐白沫,人也到了極限。
別說是沈玉桐一個上海灘大少爺,就是頓珠這位西康勇士,也累得兩股戰戰。
三人找了間客棧,隨便吃了些點心填了肚子,便悶頭大睡。
孟連生醒來時,午後的陽光正從窗外照進來,落在簡陋的木板床上。
他眨眨眼睛,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沈玉桐,對方還睡得人事不知,絲毫沒有轉醒的跡象,想來是已經好些天沒怎麼睡過。
比起前些日子分別時,沈玉桐分明是消瘦不少,即使是閉著眼睛,也看得出臉上的憔悴,嘴巴周圍冒出了些雜亂的胡茬。
但依舊不損他的英俊,反倒多了一分落拓的美感。
孟連生忍不住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從對方面頰由上至下輕輕划過,最後停在微微乾涸的唇上,溫柔地摩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