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連生說:「二公子一點也不濁臭。」不等沈玉桐回應,他又冷不丁問,「那二公子呢?」
沈玉桐不明所以。
孟連生:「二公子也會認識喜歡的姑娘,然後娶她嗎?」
沈玉桐微微一怔,他確實見過不少姑娘,在年少懵懂時,他也曾與美麗的女子約會,用時髦的說法,叫做談戀愛。就像賈寶玉一樣,他覺得女兒是水做的,是世間美好的存在,但他對她們的喜歡,也如水一樣單純,從來沒有任何慾念。
直到去了英吉利,年歲漸長,他才漸漸明白自己對女子單純如水的喜歡,源於何故。
自此之後,他就再沒有接受過女子的示好。
他不是上海灘那些有龍陽之好,旱路水路都能走的公子哥,一面與小倌戲子糾纏不清,一面三妻四妾兒女成群。
這世道中的女子,本就身不由己,他不想去害人。
幸而他一早就知道,父親在幼時給他算過命,說他命里會遇一桃花劫,於是對他到了成親年齡無心娶妻生子反倒不在意,叫他這個光棍兒打得理所當然。
對於七十歲的老父親來說,打光棍兒總比帶個男人回家要正常得多。
他想了想,語焉不詳地回道:「這個得看緣分。」
孟連生倒是不以為意,又轉而問:「那二公子說的自由戀愛是怎樣的?」
沈玉桐一副過來人的語氣道:「在上海灘的話,就是送送小禮物,約約會,去西餐廳吃飯,看看戲和電影,再去游遊河逛逛街。」
他不說倒好,說完才驚覺,這些事他與孟連生竟然都幹過,以至於說著說著,就有些心虛起來。
好在孟連生似乎沒胡思亂想,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如果兩個人隔了距離,不能常常見面呢?」
沈玉桐笑說:「那當然是互相寫信,你沒見文人墨客談情說愛,最離不得書信。」
孟連生彎唇一笑,點點頭道:「我明白了。」
孟連生確實是明白了,原來二公子竟是擔心自己還沒碰過女人,就被他帶上歪路。
別說人的七情六慾複雜得很,就是山裡的猴子,他也見過有公猴放著一堆母后不騎,專騎公猴的。
他碰沒碰過女人並不重要,因為他就想跟這個人在一起,自打他開始想著那事,唯一想碰的人也只有沈玉桐,跟對方是男人還是女人,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他也知道,現在說這些,沈玉桐不僅不會相信,還會認為是他引誘了自己,是他把自己帶壞,走上了歪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