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我曉得的先生。」
柏清河輕笑:「小孟,你很聰明,志東不在了,幸好有你這個幫手,不然我又得像往常一樣忙碌,子駿幾天都看不到我人影。」
孟連生說:「先生給我機會,我當然要努力回報先生。」
柏清河笑:「嗯,我沒看錯人。」
從柏公館出來,孟連生直接去了碼頭。抵達碼頭時不過九點,而從重慶出發的客船,十點左右才倒。因而他硬生生等了一個鐘頭,才看到那艘船姍姍來遲地鳴笛入港。
七天七夜的輪船之旅結束,沈玉桐踏上碼頭的那一刻,簡直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錯覺。
阿福和程達手中拎著大包小包跟他身旁,他自己則是拎了一隻藤箱,是他這趟行程最重要的行李,箱子裡除了厚厚幾大本鹽廠帳目,就是一小摞孟連生寄來的信。
出了閘口,他站在熙熙攘攘地旅客中,望著熟悉的景致,一口氣還沒舒了下來,便聽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玉桐!」
沈玉桐循聲望去,看到一輛黑色雪佛蘭旁的沈玉桉正在朝自己揮手,也舉起一隻手回應,拎著箱子朝對方跑過去。
他手中只得一隻分量不重的藤箱,跑得十分矯健,可苦了身後兩個大包小包的跟班。
「大哥,叫汽車夫來接就行,你怎麼又自己來了?」
沈玉桉笑說:「你回家我哪能不親自接?走走走,已經安排家裡的廚子做你最愛吃的菜,回去就能吃上了。」
沈玉桐失笑:「我這回是在自流井又不是出洋,好吃的比上海還多。」
沈玉桉道:「自流井是好吃的多,但船上這七天可是沒什麼吃的。」
「這倒也是。」
阿福和程達跟上來,沈玉桐指揮兩人將沈天賜塞上的幾大包土特產放入後備箱,正要跟著大哥上車,餘光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下意識轉頭。
目光越過人群,定睛一看,站在不遠處正朝這邊望著的那年輕人,赫然是一年未見的孟連生。
他將藤箱塞進車子裡,對沈玉桉道:「大哥,你稍等片刻。」
說罷,便拔足飛快朝孟連生的方向跑過去。
「小孟!」跑到孟連生跟前,他激動地攥住對方的手臂,微微抬頭看向他——沒錯,孟連生在這一年又長高了,他如今不能平視,而要微微仰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