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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存志的死,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甚至有消息將矛頭指向警署,只是沒能激起半點水花,一來是沒證據,二來是報刊被管控,對警署不利的消息,根本見不了天日。
因而這場大波,也就持續了幾日,便如風一樣散去。上海灘這片地方,每天都在發生大事發生傳奇上演,沒有哪一樁能長久地占據老百姓的心。
加上年關將至,再難的歲月里,過年也少不了熱鬧喜慶。
去年沈玉桐在自流井過年,今年終於與家人團聚,他也不願意困在煩心事中,只想好好陪老父親和家人過上一個團圓年。
到了正月走親訪友,也是忙得很,只抽空與孟連生吃了頓飯。
過了正月,另一樁大事,就徹底湮沒了王存志的死。
因為提稅,華界一些商人宣布降薪。資本家向來是利益當先的群體,上頭對他們的盤剝,最終買單的是比他們更低的工人階級。
古往今來皆是如此,無論發生何事,倒霉的總歸是老百姓。
此時上海開埠幾十年,深受國外思想影響。雖然還沒有成型的工會,但這兩年為了維護工人階級的權益,有人建立了工人俱樂部,罷工的事也不是一次兩次。
這回多家工廠宣布降薪,自然引起工人不滿。幾日下來,多方響應,在南市開啟了也一場轟轟烈烈的罷工。
沈家在南市有工廠,怕工人們受影響,沈玉桐便代表父兄趕緊去工廠安撫工人,承諾絕不降薪。
待工人們安心地去開工,他出門坐上車準備回租界。
哪知車子剛開上主道,便被前方水泄不通的人群擋住了去路。
汽車夫道:「二公子,前面在遊行,可能過不了了。」
沈玉桐打開窗,瞧了眼前方黑壓壓的人群,喧雜吵鬧不絕於耳,估計一時半會兒消停不了,便打開車門:「行,我自己走出老城廂去坐黃包車。」
汽車夫道:「二公子,要不然你待會兒再回去,街上這麼亂,肯定有人趁機搞事,我怕不是很安全。」
沈玉桐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我又不湊熱鬧,從邊上繞過去就行。」
說罷便下了車。
也得幸好他們車子沒強行往前開,街上已經好幾輛車子被遊行隊伍攔下,車內的人估計怕出事,只能棄車逃走。於是幾輛小汽車成了罷工者的舞台,幾個年輕人爬上車子,高舉喇叭喊口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