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桐收回肩上的手,無奈地笑了笑:「路過這邊,想著你可能在碼頭,就過來看看。」說著,又試探般道,「有沒有打擾你們做事?」
「沒有沒有,這裡有點亂,我帶二公子去辦公室喝口茶壓壓驚。」孟連生說完,吩咐杜贊處理,自己拉著沈玉桐離開。
兩人走到辦公室,孟連生將電燈打開,讓沈玉桐在沙發坐下,拿出一隻大瓷缸給他倒了一杯涼茶。
這隻杯子沈玉桐之前用過,不算陌生。他捧著杯子喝了口水,大概是茶水清涼,兩口下肚,原本雜亂的情緒,倒真鎮靜了不少。
孟連生在他面前蹲下,昂頭用他那雙黑沉沉的眸子望著他。
「是不是嚇到二公子了?」他低聲問。
要說嚇倒不至於,畢竟前天才看到警察當街對工人開槍,況且先前在奉賢,孟連生還親**殺了兩個入室歹徒。
只是他隱約意識到,好像有些東西跟自己以為的不一樣。
「小孟,我不知道你們立新有什麼規矩,但現在是民國了,偷了東西該交給警察,而不是隨便動用私刑。」
孟連生輕笑了笑:「二公子有所不知,這些規矩都是柏先生當初立下的,下面的人與其說是聽從於我,不如說是聽從規矩,我要是帶頭壞了規矩,立新就該亂了。我是想帶立新改革,變成跟你們沈氏一樣的民族企業,但得一步一步來,現在確實還沒這個條件。」
沈玉桐嘆了口氣:「但有些事真做不得,你明白嗎小孟。」
孟連生在他身旁坐下,身子貼著他道:「我明白的二公子,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心中有數。」
「你真的有數嗎?」沈玉桐看著他皺眉問,「聽說你現在在為龍震飛辦事?」
孟連生微微一愣,繼而又坦誠道:「他是警察署長,吩咐我辦事,我沒辦法拒絕。」
「所以你把工人俱樂部的名單交給龍震飛,還要幫他去抓那兩個工人領袖?」
孟連生道:「如果不抓到那兩人,這場風波就平息不了,工人繼續罷工遊行,南市許多工廠都得受影響。」
明明就是一番歪理,但沈玉桐竟然覺得也不算沒道理。
孟連生繼續道:「二公子,我也反感龍震飛的做法,但現在時局這麼不穩,我得保證立新不倒在我手中,我不能成為第二個李永年,讓柏先生的心血倒在我手裡。」
不得不說他平時話不多,但講起道理來,又無法讓人反駁。
因為背景不同立場不同,沈玉桐確實不能站在沈家二少的身份,去告訴他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他可以養他,給他錢離開立新做自己的事業,但他是個獨立的人,或許也有著自己的理想抱負。
一時間,他心緒煩亂,蹙眉憂心忡忡道:「小孟,你這樣讓我很擔心。」
「我知道二公子是為我好,」孟連生確實展眉一笑,伸手親昵的攬住沈玉桐肩膀,「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