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孟連生失望透頂,也失去所有信任,但他還是相信對方不會傷害自己性命,也不會讓龍震飛傷害自己。
但自己光能保住一條命又有何用?他要得是沈家鹽廠不被那些人禍害。
你看再如何富貴?在亂世里也跟螻蟻沒多大區別。
他悲哀地閉上眼睛。
可要如何才能保住沈家鹽廠?莫非是真要去求孟連生。他搖搖頭,不,絕對不行。
這廂的孟連生回到富民路的小樓,因為沈玉桐許久沒來,這棟小樓顯得格外的清靜。
他自己燒了一壺水,泡上一杯茶上,來到二樓臥房,打開留聲機放一段西洋音樂。
然後坐在窗後看,向對面亮著燈光的小樓。
那位銀行家先生大致是應酬完回家,太太給他煮了一杯牛奶,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低低說著話,不知道說到了什麼,太太輕輕一笑,男人將對方摟入懷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孟連生將窗簾拉緊,遮擋住了對面的風光,自己一個人躺上偌大的一間大床,睜大一雙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也不知想到什麼,伸手摸了摸旁邊的枕頭,那是沈玉彤睡過的位置,現在沒有一絲溫度。
他想起沈玉桐留宿在這裡那些夜晚,他們那麼的要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也好像永遠不會分開?
為什麼二公子說不要自己就不要自己了呢?
難道就是因為自己殺了幾個人?那些人明明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人,死與不死又與二公子有什麼關係?
難道那些陌生人的生命比他們的感情還重要?
孟連生從小聰慧過人,很少有他想不通的問題,但這一回,好像真的遇上了難題。
*
林廣湘頭七都還沒過,幾個兒子就為爭產大打出手,因為龍震飛的介入才算平息下。最終由林二公子成功繼承林產業,其他幾個兒子出局。
與此同時一家名叫東風貿易的公司,成為林家紗廠的股東,占股三成。
外人或許不知,但熟悉內情的人卻很清楚,這家貿易公司背後老闆是龍震飛和他上面那位李司令。
林家紗廠的事一了,也就意味著下一個輪到沈家鹽廠。
實際上在出事三天後,龍震飛去過一次醫院探望沈玉桉。一如既往的是個笑面虎的模樣,說了很多安撫的話,沈玉桉對他做了什麼一無所知,而在兄長面前,沈玉桐也沒透露過半點信息,怕影響大哥養身體。
那天,及至送龍震飛出病房門,他才冷著臉開門見山道:「龍叔,多虧我大哥福大命大,不然龍叔的這份大禮還真是受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