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止水般的心裡,漾起絲絲漣漪。
白翰辰與大哥前後腳到家,打了個照面,互相招呼一聲便各回東西院兒去了。路過客房,白翰辰見燈還亮著,屋裡又傳來三弟的笑聲,不由得眉頭微皺。
幾點了,還不睡覺?
爹不在家,大哥又從不管家裡的事兒,白翰辰自是以家主自居,於是揚手敲開房門。付聞歌開的門,看清眼前的人,浮在臉上的笑意頓時散了個乾淨。他隨手揪住領口,把那露在絲質睡衣外的鎖骨遮住。當著白翰興那樣的孩子面兒,他怎麼穿都無所謂。可白翰辰是成年人,按規矩,儀表還是得端正。
迎門被甩了張臭臉,又想起長輩亂點鴛鴦譜的安排,白翰辰這心裡根本痛快不起來。裝不出笑,他也沖付聞歌拉下臉,說:「翰興明兒個得去上課,拖到深更半夜還不睡,早晨哪起得來床。」
付聞歌並無愧意,反倒話里話外的杵兌白翰辰:「翰興年紀小,心思直白,我跟他聊天,開心。若是換了你白二公子,怕是聊不上幾句就得哈欠連天了。」
「咱倆還真沒的可聊。」白翰辰不悅道,爾後沖屋裡招招手,「翰興,走,回屋睡覺去。」
白翰興滿身的孩子氣尚未脫盡,聽到這話,扭扭肩膀:「二哥,我今兒要跟付哥哥的屋裡打地鋪,聊到睡著為止。」
「你跟這屋裡打地鋪像什麼話!?」白翰辰眉頭微皺。且不說白家三少爺跟客房打地鋪這事兒傳出去多丟人,單就說白翰興這歲數,十五了,不是那穿開襠褲滿地出溜的小屁崽子,怎麼能跟付聞歌這樣的半爺兒睡一個屋裡頭?
老百姓管能生養的男人叫半爺兒,不是什麼好話。就跟管相公館裡的男人喊「像姑」,管窯子裡的女人喊「窯姐」那樣,帶有蔑視的成分。
半爺兒不如女人好生養,若非窮得娶不上媳婦的,通常不找他們。大戶人家也鮮少有娶個半爺兒做正室的,做小的倒是常見,一如他老爹養在外宅的那位。也有像付聞歌他阿爹那樣的,家族鼎盛,身份自然也高,長得又好,不愁沒人提親。
白翰興嘟起嘴巴,眼神兒幽怨地看著自己的二哥:「家裡平時沒人跟我聊天兒,難得付哥哥來了,我想跟他多說會話。」
「他且走不了呢,以後有的是日子聊。」白翰辰一天跟京津兩地打了個來回兒,這會兒乏得厲害,懶得跟弟弟廢話,「出來出來,趕緊的。」
「哦。」
白翰興磨蹭到門外,沖付聞歌笑笑,又沖哥哥縱縱鼻樑,轉臉往自己屋裡去了。
「二少。」
付聞歌叫住也要回屋的白翰辰。白翰辰回過身,看著他問:「還有事兒?」
要說付聞歌這模樣確實討人喜歡,白翰辰倒是得承認。眉眼周正,雙目含情,唇上也沒掛須,瓷胎般的皮膚。以及跟女人撲過粉一樣的面色,透著股子青春洋溢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