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翰辰出言將尷尬的氣氛破開:「哥,上午幫我把菲利普那邊的合同出一下,船上的貨等著卸呢。」
「嗯,十點去我辦公室拿。」白翰宇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昨兒個葉副官打電話到公司,問那批軍需怎麼還沒到。翰辰,你不是說十號就能發?都小半個月了。」
白翰辰嗤聲道:「這裡頭貓膩兒大了去了,說是五十噸大米,結果剛裝了兩輛車,倉庫卻空了。管糧倉的那個就差給我下跪了,求我替他兜幾天,把貨補齊了再發。」
「等他湊齊,米袋子裡至少得摻一半兒的沙子。」白翰宇放下碗筷,似是失了全部的胃口,長嘆道:「監守自盜,中飽私囊,照這樣下去,士兵吃不飽肚子,哪有力氣保家衛國。」
「要我說都該拉出去槍斃,什麼政府,養他媽一群蛀蟲。」
「翰宇,翰辰,別在飯桌上聊公司的事兒,趕緊吃飯。」孫寶婷及時打斷兒子的話,然後沖付聞歌笑笑,「聞歌啊,你也趕緊吃,甭聽他們兄弟倆胡說。」
付聞歌是聽出來了,孫寶婷不是不讓他們說公司的事兒,而是當著他這個參謀長的兒子,勿議國事。
吃過飯,白翰辰等大哥的車走了,趕緊拿著昨兒老爹給的方子去找嚴桂蘭。結婚十年無所出,毛病不在大嫂身上,他心裡清楚。
剛結婚那陣兒倆人還睡一個屋裡頭,可沒過多久就分房睡了。白育昆從大兒子那問不出個所以然,只好去問兒媳。磨嘰了半天,嚴桂蘭才支吾著說,老大像是有點兒毛病。但她臉皮兒薄,細枝末節的不好當著公公說。
沒轍,白育昆把大夫請到家裡給兒子看病。看完了之後,大夫跟他說,勉強能行人道,可怎麼折騰也出不來,怕是有閉精之症。這玩意算得上是男人的絕症,白育昆為此愁眉不展了許久。
打那開始,白育昆見天介給大兒子往家裡劃拉偏方,煎出來藥渣子能壘平條街。可甭管吃多少藥也不見效,嚴桂蘭還是日復一日地守活寡。她是白育昆拜把兄弟的閨女,見她受苦,白育昆不忍心,更覺得對不起兄弟,便問她想不想離婚。
嚴桂蘭與白翰宇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起來的,她自小就喜歡這白白淨淨的小哥哥。等出落成大姑娘了,終是嫁給了心上人,誰承想卻攤上這麼個糟心的毛病。可即便是這樣,嚴桂蘭也在公公面前立下誓言,此生對白翰宇不離不棄。就是將來死了,也要埋在一個坑裡。
恪守禮制,從一而終。男人往往欲大於愛,可女人總是愛大於欲的。
見兒媳情深意重,白育昆大為感動。嚴桂蘭與白翰辰同年,還比他小几個月。但白育昆放了話,要求翰辰翰興兄弟倆必須以對待親姐姐的心思來孝敬她。
白翰辰確實打從心底里敬重大嫂的仁義。平時不管去哪,只要看見新鮮玩意兒,除了自己媽,同樣要給大嫂帶上一份。
接過方子,嚴桂蘭無奈道:「翰辰,讓爸甭替我們操心了,我看是沒得醫。這些年你大哥快成神農了,嘗遍百草。」
嚴桂蘭讀到高小,有點兒文化,端莊有禮,人前總是掛著笑。外人都道她的笑模樣是養尊處優養出來的,可又有幾個人知道她心裡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