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太原分公司的徐經理,徐經理,這位是保定駐軍參謀長家的大公子,付聞歌。」白翰辰替兩人引薦,爾後坐到桌邊,接過熱毛巾擦手。
徐經理點頭道:「付公子,幸會,幸會。」
「您好。」付聞歌本想和對方握手,但看情形估摸他沒這個習慣,只是應和著點了下頭。
白翰辰拽開身邊的圓凳,沖付聞歌偏了下頭,示意他坐下。然後指指正對自己的位置,讓徐經理也坐。這是六人桌,按白翰辰要求的坐法,便是二對一的局面。
付聞歌懷疑今兒這頓飯的主題是談判。
包間窗下置有冰盒,涼風徐徐而過。但徐經理打一坐下就開始出汗,擦手的毛巾被他不停地用來揩臉。菜陸續上桌,他問白翰辰要不要喝點兒酒,被白翰辰用「後晌還有事」給推辭了。
東西不多,四菜一湯,卻都是橫貨。蔥燒海參、黃燜魚翅、蟹粉蒸鮑魚、瑤柱百合燴蝦球,外加一盆汁香濃郁的烏魚蛋湯。付聞歌盤算著,這頓飯沒個百十來塊現大洋下不來。
他沒話可說,就悶頭吃東西,耳朵倒是支棱著聽。徐經理一上來就開始跟白翰辰那憶往昔,說自己大哥當年如何如何跟著白老爺打江山,後來押一趟貨去西北,趕上鬧兵匪,為保貨把人折在那的事。又說白老爺如何如何仗義,跟他家那尋死覓活的老娘眼前當面拍胸脯,認老太太做乾娘,誓要替屍骨都收不回的徐大替老太太養老送終。
白翰辰就只是聽著,面上也沒個表情,不時夾一筷子蝦球擱付聞歌碗裡,自己並沒怎麼吃。最後到付聞歌都吃飽了,也沒聽出來徐經理到底請白翰辰來吃飯用意為何。
大老遠從太原奔過來請東家少爺吃飯,卻念了一席老黃曆,閒的鬧聽?
見徐經理說得沒話說、開始車軲轆話來迴轉,白翰辰撂下筷子,道:「今兒這頓讓您破費了,徐經理,要是沒旁的事兒,我們就先告辭了。付公子,咱走。」
見兩人起身,徐經理趕忙也跟著站起來。他瞧瞧付聞歌,轉頭堆起糾結的笑:「二爺,您看您……您挪個步,咱私下聊兩句?」
——哦,原來叫我一起來吃飯,是怕人有求於你不好拒絕,拿我擋槍使啊?
付聞歌斜睨了白翰辰一眼,作勢要出屋。
「有什麼話,當著付公子的面兒一樣說。」
白翰辰回手拽住他的手腕,看那架勢是不許他走。一把沒抽回手,付聞歌登時耳根子發燙。白翰辰的掌心溫度略高,大熱天的握在腕上,燒人。
徐經理怕是再難找機會讓白翰辰賞臉跟自己吃頓飯了,也顧不上還有付聞歌在場,立時卸下飯桌上硬撐出來的模樣,左右開弓扇自己的臉。
付聞歌一驚,想上前規勸可手腕還被白翰辰攥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