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母親的話,白翰辰略略怔了怔。該高興才是,可不甘心吶。剛付聞歌砸完他,不但不道歉,還說什麼「你這種人,活該一輩子娶不著媳婦」,給他氣得左右兩邊腦袋一起疼。
——我那是不想娶,改明兒我要是吐口說娶媳婦,媒婆得排出胡同口去!你付聞歌不就是考上個國立醫學院麼,有什麼可傲氣的,要不是我,你那口毛子英文能讓教授把假牙給笑噴出去!
要說他白翰辰活這麼大,還從來沒在同一個人身上吃這麼多虧,不找補回來,咽不下去這口氣!
然而自己的事兒小,家裡的買賣為大。貸款眼瞅著就批下來了,等回頭興瑞那邊一倒,要真有那混不吝的主找上門討債,嘴皮子歸齊是硬不過槍桿子。
沒付聞歌他爸做靠山,到時候還真不一定能收得了場。
思慮至此,白翰辰拍拍孫寶婷的手,道:「甭讓爸去舍那老臉,生意人重個信字,說出去的話,沒有往回找的。」
「那你這一天天的……」孫寶婷沒把話說完。兒子要臉面,別往心窩子上杵。
「都是意外,甭操心我。」白翰辰給自己找台階下,將話題引開,「媽,馬上立秋了,爸得回來祭祖,您先張羅這事兒吧。」
孫寶婷臉上閃過絲欣喜:「你爸說他哪天回來了麼?」
「就下禮拜吧。」
「他自個兒?」
「指定是他自個兒啊,還能有誰?」白翰辰咂摸了下味兒,反應過來母親的試探,「哦,容宥林去大連了,得走段日子,我這回去天津也沒瞧見他。」
「那你爸還不早點兒回來,家裡這麼大攤子事兒,他橫是一點兒心不操。」柳眉微皺,孫寶婷的眼裡都是怨。
白翰辰知她是吃醋,起身抱住母親的肩膀,好聲好氣地安慰道:「天津那邊也是一大攤子事兒,這貨上船下船的,不得有人盯著?上次出那檔子煙/土的事兒,您忘了?我爸是真走不開。」
孫寶婷不悅道:「甭糊弄我,你爸還能天天去碼頭上風吹日曬?不願意看我這張老臉就直說,何必躲天津衛去。是,我比不上人容大律師,懂好幾國洋文,又會做生意,又年輕。可我畢竟是你爸明媒正娶的太太,他天天跟外頭不著家,怎麼就不替我的臉面想想?」
每到這時候,白翰辰唯一能做的就是閉嘴聽母親抱怨。老話說勸賭不勸嫖,當然不是說容宥林的出身不好,話糙理不糙,就那麼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