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容大律師說的,那必須得聽。」白翰辰呷口茶,把杯子放下,回手扣住容宥林的腹部,洋洋自得道:「今兒這小子可是給他老子掙臉了,你沒看商會那群老幫菜,一聽說我白育昆又要當爹了,那眼珠子,一個個嫉妒得發亮。」
「所以他們灌你,你就喝,傻不傻。」容宥林拍開他的手,又去替他解馬褂上的搭扣,「說正經事,我之前跟你提的,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嗯?」白育昆酒勁兒上來,眼前的人影開始模糊,話也聽的不那麼真著了。他把人擁進懷裡,手順著滑溜溜的絲綢睡袍往人褲腰裡伸,「都幾點了,還談什么正經事,上床……睡覺……才是正經事。」
那不著調的德行讓容宥林皺起眉頭。繼承自祖母的葡萄牙血統在他臉上中西合璧,教他便是生氣時的模樣也比旁人笑起來好看。白育昆頭回見著他,便用「西施蹙眉,東施效顰」的典故將他比作四大美人之一來討歡心。
「事關重大,你給我好好說話!」容宥林搬出在法庭上的氣勢,扶正白育昆的肩膀,正色道:「我這趟去大連、旅順,可都瞧見了。港口在增兵,外港上飄著的都是戰艦。育昆,這仗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打起來,你得早作避禍的打算。」
白育昆抬起手,撫平那絕色美人眉間的皺痕,淡笑道:「知道,我惦記著呢……但話說回來,白家在這北平城裡少說也有二百年了,想當年皇上御駕親征,那糧草輜重車都是我祖爺爺押運的……宥林,我的根兒在這扎著呢,你讓我走,那得是連根拔起。回頭到了那洋人的地界兒,水土不服,難說活不活得下去啊。」
容宥林負氣推開他的手:「別人能活,你怎麼不行?東三省的老百姓被禍害成什麼樣了你不是不知道,真到那匪寇之禍臨頭時,你如何能避得開?自古以來,到了戰時,越是巨商富賈越是首當其衝蒙難。不說遠的,就說歐洲的局勢,猶太人有錢,可現在他們的處境有多艱難?育昆,這點兒道理難道還要我來教你?」
「你博學多才,必是得由你來教我。」白育昆依舊是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態度,說著正經事呢,還不忘討人歡心,「宥林啊,不然咱這麼辦,回頭你呢,托你那個洋朋友在南洋找個地界兒幫我註冊個公司,咱把天津的業務都轉過去,備下些應急的錢……至於其他分公司,還是得慢慢來。不然我白育昆卷包跑了,撇下上千口子員工,這大大小小家裡家外的,萬把號人的嚼穀上哪掙蹦去?還有那些老客戶,通路一斷,人家的買賣也砸了啊。到時候他們不得戳斷我的脊梁骨、罵掀我白家祖墳才怪呢。」
這番話說得自是有道理,容宥林也不好再逼迫。商人對外以信字安身立命,對內更是承載了眾多員工的命運。白育昆的難處他不是不能理解,只是現如今多了份骨血,他得為這即將臨世的生命做打算。
白育昆又攬住他的腰身,眯著朦朧的醉眼道:「得了,累一天了,睡覺吧。」
「你先睡,過兩個小時我叫你起來吃藥。」容宥林撫過他鬢角的發,見指縫間露出星點雪白,不由得又是心疼,「醫生叫你好好吃藥,你從來不聽。那是心臟,不是別的地方,再不遵醫囑,你哪來的命看著孩子長大成人?」
「嗯,就沖你這句話,我也得抱上這小子給我生的孫子。」
白育昆暢快大笑。老來得子,心中自是無限歡喜。
TBC
作者有話要說:哎,忒多不能寫的了,只好避重就輕,想說來點民族大義吧,還不成……
現在你們知道容小爸為啥那麼美了吧~返祖【劃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