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騅不停地尥蹶子,發了瘋顛噠,給付聞歌顛得五臟六腑都離了位。腳上的馬鐙早已顛脫,下半身全無著力點,全賴手上死命地揪住韁繩,稍有鬆懈便會被掀下馬背。
兩根套馬杆幾乎同時套住馬頭,左右牽拉,先順著馬的勁兒由著它拽,待它感到人為的牽制收斂野性,再給上點兒力道拉低馬頭使其馴服。陳曉墨熟悉馬性,自是知這其中的門道,但見那一身綾羅、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也曉得如何馴馬,不由得對白翰辰另眼相看。
烏騅終是馴服於牽制,垂頭安靜,不再折騰。付聞歌全身都被它顛軟了,自馬背上下來,抖得活似篩糠,幸有陳曉墨在身旁撐著。周雲飛也是心驚肉跳,抱著付聞歌的肩使勁兒胡擼他的背,比自己被馬折騰了一遭還要後怕。
「就不能教人省點心!」
甩下話,白翰辰轉頭去尋那馬場老闆。付聞歌不能罵,他得找個人散散火去。
鬧了故事,白翰辰不允付聞歌再待下去,要他即刻與自己回城。早晨下了火車,進家門便聽邱大力說「今兒個付少爺跟同學去清河馬場玩了」。吃過飯洗淨一路風塵,本想著睡會歇歇,可躺在床上他這心裡怎麼也踏實不下來,輾轉不成眠,只好拿了車鑰匙直奔馬場。
周雲飛坐前座,聽白翰辰念叨付聞歌不出來野就不會出事,立刻反駁道:「你不來,聞歌也不會嚇一跳驚著馬。」
「我又不是閻王,見著我有什麼可心虛的?」白翰辰不服氣。以前光付聞歌一個跟他頂嘴,現在倒好,還有幫手了!
周雲飛甩他個亮閃閃的白眼:「誰讓你嘴巴那麼臭,見著你就挨罵,他能不急麼?」
呵,可真是光瞧見賊吃肉沒看見賊挨打了,白翰辰心說。我那叫罵麼?那是怕他出事兒!再說,哪回他白挨數落,最後還不是我挨打?
當然這話也就只能想想,真說出來,丟不起那人。
進了城才剛過中午,周雲飛不願早早回家,鬧著要白翰辰請吃午飯。白翰辰則惦記著付聞歌這一驚一嚇,該早點回去休息。但於他的性格自是不願把心中所想直白倒出,尤其是這種細膩的心思,好像那樣便失了被人喊聲爺的威嚴似的。只推脫自己旅途勞頓,火車上一天一宿沒睡,實在沒精神陪他們。
付聞歌聽了,心裡的委屈少了些。想來白翰辰也是擔心他,舟車勞頓來不及休息還驅車趕到清河去接他。思量至此,他輕道:「雲飛,下次再教二少請你,今兒個我也累了。」
周雲飛聽了,略帶不滿地哼了一聲:「那把我跟曉墨放隆福寺那,我倆逛去。」
「街面上亂,你倆也少去外頭野。」白翰辰管人管慣了,張嘴就來。
周雲飛嗤笑:「你又不是我表哥,管得著我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