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付聞歌感覺有些尷尬,偷偷瞄了白翰辰一眼。老實說,他現在還真沒一開始那麼討厭白翰辰了。拋開白翰辰那套封建大家長做派不談,別的方面確實沒什麼好挑剔。
哦對,去八大胡同這事兒挺讓人膈應的,不過好像最近沒在他身上聞到過脂粉味。
「我又不是現大洋,還能誰瞧見誰都喜歡?」白翰辰話裡有話,「也不是,有的人就不喜歡錢,正所謂『金錢誠可貴,愛情價更高』啊。」
他說著,看了眼付聞歌。跟愛情結婚?呵,您老知道愛情長啥樣麼?
「哥,你大學白讀了吧?」白翰興面露不齒,「那叫『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
白翰辰嗤道:「用你教?後面是『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要不我拿匈牙利語給你背一遍?」
「真的?哥你還會匈牙利語。來來來,來兩句聽聽。」
「我說了你聽的懂麼?」,
「……」白翰興眯起眼,「哦,原來你匡我。」
「說什麼就信什麼,你啊,長點兒心眼兒吧,別回頭教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付聞歌剛聽白翰辰拿話擠兌自己,於是放下筷子說:「二少,說來聽聽吧,我能聽的懂。」
白翰辰挑眉:「你懂匈牙利語?」
「不懂,但是《自由頌》的原文還是知道。」付聞歌挑釁地看著他,「鄭學長教過我,他拉丁文也很好,是我們選修課的助教。」
一聽見「鄭學長」這仨字白翰辰就滿嘴牙磣。將碗一推,他沒理背詩那茬,而是對付聞歌說:「你不是要翻譯德文資料麼?去拿去,我馬上要出門了。」
付聞歌一愣:「可剛翰興不是說——」
「我大學主修英文,輔修德文。」白翰辰冷冷道。
會拉丁文了不起?能翻譯德文資料麼?
付聞歌給白翰辰拿來兩本德文醫學期刊,目錄頁上勾了幾篇待翻譯的文章。白翰辰看了看,夾著書奔後院。上了車,叫邱大力先往燕山賓館開。
燕山賓館位於北城近郊,離燕京大學和國立清華大學都很近,常有學術巨匠在此落腳。整棟樓為巴洛克式建築風格,原所有人是位葡萄牙駐華公使,後因回國,將其賣給了一位山西富商。這位富商也姓白,往上翻幾代族譜,跟白家還沾親帶故。
容宥林每次來北平都住在這裡,一是方便往燕京大學走動,二是喜歡酒店房間的裝潢風格。他的祖父是葡國駐澳總督的秘書,祖母是總督的外甥女,家族一度在當地十分有名望。後來那位總督因上層局勢變動被撤職,新來的總督不喜老總督的舊部,時常排擠容宥林的祖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