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難,就是得通篇背下來。」付聞歌說著,掃了眼後視鏡,看到白翰辰正挑著眉毛打那裡頭盯著自己。
臉上一熱,他匆匆別開視線。今天看李春明瞧陳曉墨的眼神,他想起白翰辰看自己時的目光。雖然沒有李春明的視線那麼直白炙熱,卻同樣讓人難以忽視。
可是……付聞歌扁扁嘴。心說該不會是白二八大胡同去少了,想拿他散火氣吧?
正瞎琢磨著,就聽白翰辰打后座上喊他:「聞歌。」
「幹嘛?」
「喜歡吃大閘蟹麼?」
「還成,就是麻煩。」
「這段時間正應季,我帶你去吃蟹粉獅子頭,那個不麻煩。」白翰辰敲敲駕駛座靠背,「大力,去錦和苑。」
「知道了,二爺。」
「不是又要跟人喝酒吧?」付聞歌小聲念叨。
「就咱倆。」
白翰辰說完,仰靠到靠背上閉目養神。
錦和苑主營淮揚菜,從裡到外都是江南水鄉的裝潢風格。進大廳,正對大門的台子上,坐著位身穿錦緞旗袍,抱著琵琶彈唱的歌女。
歌女雲鬢蓬鬆,紅唇皓齒,眼波傳情。撥弦的腕子柔若無骨,那唱腔,也如春江水波般綿潤——
「我有一段情啊,唱給啦諸公聽……諸公啊各位,靜呀靜靜心呀……」
一牆之隔,街面上的喧囂憑空消失,只剩這優美的琴音撩撥聽眾的心弦。也正如唱詞裡唱的那樣,確能叫人靜下心來享受良辰美景。
老闆娘瞅見白翰辰,笑盈盈地上前道:「二爺,您來啦,今兒幾位啊?」
「兩位。」白翰辰淡淡道,抬手輕抵住付聞歌的背,以免老闆娘像往常那樣來挽自己的手臂,「雲閣空著麼?」
老闆娘抵著帕子笑道:「就是有人,您白二爺來了也得給騰地方不是。」
說著,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付聞歌。頭回見白翰辰帶穿著打扮這麼素的學生來吃飯,不免勾起她的好奇心。要說白翰辰平時帶客戶到這來吃飯,身邊總得跟著幾個八大胡同里的伺候著。端茶倒水遞毛巾,這種細活兒教跑堂的做沒意思。客人們好這一口,更是做東的人的待客之道。
卻說付聞歌聽著靡靡之音,又聞到空氣中飄散著的脂粉味道,忽覺自己的學生打扮與這裡格格不入。自走廊上路過幾個包間,那些敞開著的大門裡,皆有打扮艷麗、風塵氣十足人陪著笑臉勸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