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翰辰想了想,儘可能委婉地解釋道:「情人的意思,像金魚兒那樣的不能娶進家門,老家兒不會同意。」
「因為他是胡同里的?」
「嗯。」
「可那又不是他自己願意的。」就像早前和邱大力談起過的那樣,付聞歌並不鄙視因命運而沉淪於煙花巷裡的人。若是有的選,誰會甘願落個婊/子的名聲。
白翰辰應道:「要是孟六那小子有良心,能攢筆錢給他贖出來擱外頭養著,於他來說便是最好的結果。」
付聞歌點點頭,又問:「像金魚兒那樣的,贖身得多少錢?」
白翰辰估摸了一下,道:「起碼五千大洋。」
「他家裡把他賣了那麼多錢?」付聞歌吃驚地瞪起眼。鬧災時不是沒見過在路邊賣孩子的,二三十塊頂天兒了,
「能賣一百就不錯了,是老鴇子指著他給掙出五千呢。金魚兒的身段容貌皆算上乘,彈唱功夫也有,算是塊金字招牌。若是孟六那號人去贖,恐怕還不止這個要價。孟老爺子是北平商會會長,老鴇子決得往死里宰孟六。」
想起之前孟六找白翰辰借錢的事,付聞歌哼道:「他少賭幾把,錢早攢出來了。」
「要麼說他欠抽呢,得了,就甭替他操心了。」白翰辰見氣氛有緩,及時岔開話題,「最近學校里有什麼新鮮事?」
「曉墨家的那口子找來了。」付聞歌說著,嘆了口氣,「他都快愁死了。」
白翰辰好奇道:「人品相貌不行?」
「人是看著挺踏實,長得也還說的過去,但跟曉墨不搭。李春明是個金銀匠,曉墨跟他沒話可說。」
白翰辰輕笑:「你剛開始跟我不也沒話可說?」
「那是因為一開始你忒不招人待見。」
「哦,這麼說,我現在招人待見了?」
付聞歌忽感自己掉進了白翰辰的套兒里,急道:「誰待見你了!?」
指尖搭在膝蓋上輕敲,白翰辰悠哉淡笑,很是享受看付聞歌被自己惹得臉色泛紅的模樣。有時候他就想,只是言語上稍稍討點便宜,便能教這小人兒面紅耳赤。將來真若是到了床上,那得是何等激人的模樣?
不過也有極大的可能是惱羞成怒,先給他一大耳帖子再說。
菜陸續上桌,付聞歌頭回吃淮揚菜,被那看似清淡實則鮮香十足的口味所驚艷。一盤大煮乾絲差不多全教他吃了,白翰辰幾乎沒怎麼動筷子。
正吃得開心,付聞歌忽覺有兩道視線凝在臉上。抬起頭,他皺眉對上白翰辰含笑的眼:「我臉上有髒東西?」
「沒。」
「那你盯著我幹嘛?」
「看你吃的香,胃口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