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眯著一千多度的近視眼,春風滿面地介紹道:「這位是燕京及南開大學的特聘法學教授、文獻翻譯專員,容宥林,容先生。他翻譯過大量的醫學文獻,今天請他來,是讓他給諸位同學講一講有關閱讀外文資料時,有哪些詞容易產生歧義——歡迎,熱烈歡迎。」
教授帶頭鼓起掌,底下卻沒人應和。大家都盯著容宥林的臉,好像多看幾眼,期末專業英語就能拿一百分似的。
付聞歌一聽容宥林的名字便知他是誰,又想起白育昆的模樣,思緒不禁有些迷茫。這倆人看起來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怎麼會在一起的呢?
散了課,付聞歌衝出教室,於教學樓外的台階邊追上容宥林。
「容先生,您好,我叫付聞歌。」他向對方行了個禮。
容宥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輕輕揚起,語調溫和:「你就是聞歌啊,最近常聽育昆提起。我知道你在這裡讀書,可忘了問是在哪個班級。」
又問:「找我有事?」
「哦,我想當面謝謝您,二少說,之前有一篇論文,他沒來得及翻譯,是您幫我翻譯的。」付聞歌略感侷促。這個人長得太好看了,真就如玥兒他們說的,跟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除了腰上略有一絲臃腫,整個人完美無瑕。但那臃腫並非瑕疵,如他所知,那裡面是白翰辰的弟弟或者妹妹。
「你說的是那篇德文論文吧,我記得。」容宥林點點頭,「不用客氣,下次再有需要翻譯的東西,直接送到燕山賓館就行,我下午晚上都在。」
付聞歌不好意思地笑笑:「翰興說,不好麻煩您呢。」
「我閒不住的。」容宥林說著,忽然想起什麼。他將手伸進西裝外套兜里,摸出幾張對摺在一起的紙鈔往付聞歌手裡塞,「頭回見,這是見面禮,你拿著。」
付聞歌趕忙往後退開半步:「不行,我怎麼能拿您的錢。」
絕不能要,不然好像他是特意來要零花錢一樣。
「拿著,從育昆那算,我是你的長輩。」他把錢硬塞到付聞歌手中,見對方執意不肯收,一把按住,「別跟我掙,我這身子骨可禁不住推哦。」
「可——」付聞歌確實不敢跟他推來搡去,腳底下就是台階,這要一個沒站穩摔下去可就熱鬧了。荔荔絲
「去買書用,聽話。」容宥林挺喜歡這個懂禮貌又勤奮好學的「兒媳婦」。在付聞歌身上,他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付聞歌也喜歡他,剛在課上聽他講的東西,深知此人的學識有多麼淵博。既有這天賜的好皮囊,還能踏下心來做學問的人,確實少見。
容宥林抬腕看了眼表,道:「我等下還有講座,不多說了,改天讓翰辰帶去你燕山賓館,我請你們喝下午茶。」
「呃……容先生……」付聞歌欲言又止。之前他並不好奇容宥林與白育昆的關係,今日所見,倒是真教他燃起了好奇心。且說白育昆往容宥林身邊一站,像是把古陶俑和大衛像擺在一起的感覺,不搭調。
再者,看到容宥林,他便想起了穆望秋。他不明白,這些人為何甘願連個名分都不要,也得跟在已經有家室的男人身邊。既傷害了別人,也委屈了自己。
「嗯?」容宥林挑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