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夠坐仨人,可你幹嘛硬往裡擠我?
胳膊靠胳膊,體溫透過衣料互相傳遞,付聞歌沒多會就被白翰辰擠得縮起肩膀,儘可能往窗邊靠去。白翰辰察覺到他的躲閃,於是抬起胳膊搭到座椅靠背上,借著車體的晃悠一點點往下滑,最終搭到了對方的肩膀之上。
感覺到肩頭被攬,付聞歌身體一繃,皺眉命令道:「二少,請自重。」
「說正經的,你得習慣跟我有肢體接觸。」白翰辰假正經,「回頭叫你爸你阿爹他們瞧出來你連碰都不願意讓我碰,不就穿幫啦?」
藉口,付聞歌心說。別說沒結婚,就是結婚了,誰會在外頭膩膩呼呼地貼在一起,不怕招人眼色?再說當著他雙親的面,白翰辰要敢動手動腳,他爸不生氣才怪。
正欲把那不老實的爪子從肩上推開,付聞歌眼瞅著個七八歲大的孩子爬上對面的沙發座,目中無人地抓起桌上的蜜餞往嘴裡塞。這孩子臉上身上都髒了吧唧的,看著不像來自坐得起頭等座的人家。
白翰辰見過幾次窮孩子從三等座那邊過來踅摸吃的,但頭回見著座上有人還這麼膽大的。他敲敲桌面,笑問:「誒誒,爺們兒,那是您的座兒麼您就落屁股。」
小孩兒竟是白了他一眼,鼓著腮幫道:「阿爹說了,上了車,沒人的地方就能坐。」
「你阿爹呢?」付聞歌探過身問,同時把白翰辰的手巴拉了下去。
「給我送上車就走了。」轉眼的功夫,一碟蜜餞都被他吃光了,看來是餓得有點慘。
付聞歌與白翰辰對視一眼,又問:「你家其他大人呢?」
「沒,就我一個。」
「那你知道,你這是去哪麼?」
「不知道,阿爹說,啥時候查票的不讓坐了,就下車。」
「……」
付聞歌不禁錯愕。見過扔孩子的,沒見過往火車上扔的。另說這孩子身上的衣服雖髒,卻是件補得結結實實的棉襖。眼下穿著有點厚,再過個把月,倒是保暖禦寒。看起來大人是打定主意給孩子扔的遠遠的,教他回也回不去。又憂心他在外頭受凍,該穿的都給穿上。
可扔都扔了,還操那份心,只能說是大人自己給自己找安慰。
「把他交給列車長吧?」付聞歌小聲問白翰辰。
白翰辰搖搖頭,附耳輕道:「這樣的孩子忒多了,他們管不過來。今兒教咱遇上了,給他吃飽喝足,再往後,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說完,白翰辰招呼列車員過來,點了份餐食給那孩子。不一會,列車員把飯菜端上來。付聞歌眼睜睜地看著他吃光最後一粒米,又抱起盤子舔。
白翰辰見了,調笑道:「爺們兒,您胃口夠寬的啊,我這飯量都不如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