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部下,出身和你差不多。」
「……」
「不願意?」
「你為啥對我好?」
「就問你想不想活出個人樣。」
黑亮的眸子裡閃過絲精光,董二狗瞪著地上的一顆石子,半晌,狠狠點了下頭。
付君愷見了,回頭招呼勤務官:「趙海,給他帶營部去,好好洗洗,把頭剃了換身衣服,晚晌帶隆立來。」
「是!」
趙海跨步走到董二狗跟前,道:「走吧,還等轎子抬您不成?」
董二狗朝付君愷深鞠一躬,轉身跟著走了。彈掉菸頭,付君愷抬腳碾滅,回身坐進車裡。
「回家。」
他命令司機。
白翰辰不是頭回來保定,卻是第一次進參謀長的家門。進了屋,先隨付聞歌去看久病臥床的付老太太,送上見面禮,聊表孝心。付老太太患眼疾多年,早已目不視物,聽見付聞歌的聲音,欣喜得老淚縱橫。
老太太又是摸手又是摸臉,仔細著感受孫兒的變化:「我的小心肝兒啊,你可想死奶了。哎呦,咋瘦成這個樣了,沒好好吃飯吶?」
白翰辰忍住白眼,心說一天三餐還有宵夜伺候著,我怎麼沒見他瘦啊?
「奶,我沒瘦,是結實了,天天跑來跑去的。」付聞歌說著,朝白翰辰遞了個眼神兒,叫他站近點,「奶,這是白二少,他陪我回來看您。」
白翰辰靠近床邊,伸出手,教老太太握著,輕道:「老太太,您吉祥啊。」
他進屋時便注意到,久病臥床之人的房間裡沒一絲腐朽的味道。而且老太太頭面乾淨身上整齊,顯然被照顧得十分周全。想當初他奶奶癱在床上,擦洗更衣換被褥,著實累人。老人家又糊塗了,除了大太太和他媽,旁人不許近身,全賴倆兒媳婦黑白顛倒的伺候。癱了好幾年,一次褥瘡也沒生過,終得含笑九泉。
「吉祥,吉祥著呢。」
老太太笑逐顏開。早上聽說孫姑爺要來,她等了溜溜一天,連個午覺瞌睡都沒打。這會兒聽見個渾厚的聲音,又摸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她立馬在心裡描繪出個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哥模樣,一時歡喜不已。
「聞歌,翰辰,去換衣服吧,讓奶歇會,等你們一天了。」喬安生將藥端到床邊,「媽,您把藥吃了睡會,人您瞧見了,該踏心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