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翰辰恍然回神,彈開火機把煙點上,始終不敢抬眼看付君愷。他這副低垂的姿態引得付君愷好奇:「你跟金玉麟有交情?」
「……」
白翰辰緊扣扶欄,指尖泛起青白之色,眉心擰出條深紋。付君愷既已給金玉麟下了定義,眼下他若是求,保不齊還會令對方疑著自己也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另說付君愷是眼裡揉不得半粒沙的主,真認定了他維護賣國的奸人,怕是連跟付聞歌的婚事也要吹燈拔蠟。
但是大哥那,真就教他活受這生離死別之罪麼?
躊躇不已,左右為難,白翰辰思量再三,終是咬牙下定決心:「伯父,那金玉麟當真蒙了冤屈,他無心賣國,實乃交友不慎。我大哥與金玉麟早已相好,眼下身懷六甲,萬不能在這個時候教他們陰陽兩隔。此次來拜會您,便是想求您想個法子,救救金老闆!」
聽前面一句時,付君愷還在運氣。再聽後半句,他眉毛高低錯了位——白家大少居然跟個戲子相好?還身懷六甲,誰啊?
菸灰抖落,燙了手指,付君愷驀然回神:「金玉麟懷了你大哥的孩子?」
「不是金玉麟……」白翰辰打了個磕,「是……我大哥……懷了他的孩子……」
付君愷有點懵。
見白翰辰跟付君愷前後腳進屋,付聞歌向他投去詢問的目光。白翰辰坐下之後,沖他點了點頭。付君愷答應去南京親自見一見金玉麟,聽聽他自己的說辭。如果真像白翰辰所說,金玉麟確無賣國之心,人,肯定得救。
不用白翰辰多說,付君愷也知這事不能教白育昆知道。不說養了三十年的兒子給養錯了,就說白翰宇跟個戲子珠胎暗結,丟盡祖宗的顏面,不把老爺子活活氣死才怪。
剛說到珠胎暗結的事,付君愷旁敲側擊地提醒了白翰辰一句:「翰辰啊,聞歌可是我的心頭肉,你若敢欺他半分,別怪老子不依。」
白翰辰恭敬而坦誠地應道:「演武堂教的好啊,想來只有他欺負我的份。」
當著丈人的面,臉,不要也罷。
回到家,付聞歌本想去奶奶房間,卻聽管家說奶奶已經睡了。想來明天還有一個白天可以陪老人家,他沒去打擾,披上外套到庭院裡吹風。剛在席上喝了杯米酒,這會兒身上還燙著。
不一會兒,白翰辰走到院子裡,在他旁邊空著的半張長椅上坐下,仰頭望著天空道:「保定的星星看著比北平的多。」
「工廠少,車少,煙就少。」付聞歌臉上紅撲撲的。回家的感覺真好,一切都是熟悉的,不像在白家大宅里,說話之前還要思量片刻。不過在白翰辰面前他倒是不用考慮太多,有啥說啥。
白翰辰是沒少喝,蔣金漢不停地灌他,眼下教風一吹,只覺頭重腳輕。若不是惦記著這是在人家家裡,他早靠到付聞歌身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