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瘋了?」白翰辰怒上心頭,換手揪住孟六的衣領把人拎到眼前,「你爸就你一根獨苗,攤上人命官司,想叫老爺子死不瞑目啊!」
孟六急紅了眼,話都橫著出來:「二哥,你甭管了!那王八蛋操的不讓我痛快,我他媽也不能讓他舒坦!」
白翰辰反手一巴掌給孟六抽出門外,咬牙切齒地吼道:「丫的命不值錢,你也把自己往低了糟踐!」
孟六撞到廊柱上,那股子邪火登時被撞散不少。頹然順著柱子滑坐在地,他弓身埋首,十指深深陷入發間。不一會,拖出了哭腔:「我他媽沒用啊,二哥!救不了魚兒,我就——就不是個男人!」
拽拽白翰辰的衣袖示意他別再給孟六施加壓力,付聞歌蹲下身,柔聲勸道:「六爺,不急,二少正替你想辦法呢。」
雖說不喜孟六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德行,但看他為個小倌都能如此拼命,付聞歌對他的印象大為改觀。現在他知道白翰辰為何一邊罵著孟六還一邊替他擦屁股收拾殘局了。便是孟六的行為再不羈,也稱得上是個有情有義之人。
這樣的朋友,值得一交。
「行了,別他媽讓我看你那喪氣樣。」白翰辰使勁運了口氣,「我手頭有兩千,再問我媽和我大哥那拿點,先湊上五千,待會我跟你一起去把魚兒贖回來。剩下的錢,明兒一早銀行開門,我派人給段賦華送過去。他要敢不賣我這臉,我也不能讓他過舒坦了。」
「二哥——你是我親二哥!」
孟六蹭一下站起來就往白翰辰身上撲,跟條章魚一樣掛了上去,還嘬人一臉口水,給白翰辰膈應的直想拿腳踹他。
湊了五千塊錢,白翰辰又安排邱大力喊上些人手跟自己去贖人。段賦華有跟班兒,他也不是沒人。白家在南苑有個倉庫,養著二十多號卸貨裝車的力巴,終日下的都是苦力,身上的肌肉跟鐵打的一樣。
白翰辰交給邱大力筆錢,叮囑道:「給每個人發兩塊錢,都抄上傢伙,告訴他們,真動起手來,見血的另算。」
「得嘞,二爺,您擎好,准照死里賥他們丫的。」
邱大力揣好錢,朝手心裡啐了口唾沫,摩拳擦掌。看那架勢,恨不得下一秒就開打。甭看他平時笑呵呵的,實則不是個善茬。十四五歲起就跟著「北閻王」混,才十八,犯下官司蹲了大牢。
等他打牢里出來,北閻王也早沒了。他剛開始跟南苑倉庫扛大包,後來摸上車,學會了,當了運貨的司機。趕上有一次白育昆出城押貨,車上裝的都是絲綢古玩之類的金貴貨,叫劫道的給盯上了。他護著老爺躲子彈,被白育昆看中了膽量,調回家裡給次子做司機兼保鏢。又給說了房媳婦,在後院安了家。轉過年就得一大胖兒子,他更是死心塌地地跟了白家。
難得能有給二爺賣命的機會,他怎麼著也得表現表現。
「記住嘍,敵不動,我不動。」白翰辰再次叮囑。那幫混混大多是色厲內荏的雜碎,他心裡清楚,人多勢眾,絕能嚇住他們。可真要打起來,驚動了警察把事情鬧大,白家孟家段家的臉全他媽得丟姥姥家去。
到時候幾家的老爺子得比著誰白眼翻得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