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翰宇頓住聲音,目光落在金玉麟手腕內側的疤痕之上。那道疤還是紅色的,如水蛭般附在枯瘦的腕上,觸目驚心。
「為什麼要自殺?」他抖著聲音問。
「在牢里……沒盼頭……又以為……你不……不願再……與我好了……」金玉麟苦澀地嘆息著,「打電話……發電報……寫信……你都……不理我……被抓之後……他們說我是……賣國賊……我說不清……我嗓子……毀了……更沒得可……可討你喜歡……就不……不想活了……」
白翰宇又氣又心疼,忍不住責怪道:「真是個傻子,誰告訴你我只喜歡你的嗓子了。為了救你多少人擔著掉腦袋的風險,你卻一門心思想死?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金玉麟扶住白翰宇的腰,扯著嗓子使勁道歉:「我錯……錯了……大少……不……不生氣……」
「現在還想死麼?」
「不……不了……活著……好好活著……」金玉麟回手抹了把臉,把鼻涕眼淚都蹭乾淨,幸福地笑著,「還得……當爹呢……」
白翰宇抿了抿嘴唇,柔下語調:「玉麟,我本來計劃的是把你送上船就回去,可你現在這樣子,讓你一個人走我不放心……我跟你走,去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
金玉麟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他想過要白翰宇和自己一起離開,但不敢奢求對方會答應。以前好歹還有副嗓子,可現在什麼都沒了,若是白翰宇跟著他少不得要吃苦受罪。
而就在剛剛,白翰宇居然自己說要跟他走,這真的不是在做夢?
「不願意?」白翰宇失望地問他。
「願——咳咳——願意!」金玉麟緊緊抱住心愛之人,生怕一鬆手對方就消失不見,「我願意……大少……大少……我就怕你……委屈……」
輕撫著埋在胸前的腦袋,白翰宇緩緩呼出一口長氣。若不是來此之前得知嚴桂蘭決定離婚,便是金玉麟的情況再慘他也不敢輕易下定決心。似乎一切皆有定數,讓他能卸下責任與重負,為自己而自私一次。
只是父親和弟弟都註定要大發雷霆了。
「以後別叫我大少了,玉麟。」他低頭輕吻愛人的額角,「從今天起,白家再無白翰宇這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