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出藥瓶,白翰辰匆匆出屋。
把藥瓶緊緊攥在手裡,白翰辰立在走廊上反覆深吸幾口氣,平復下心跳敲開老爹的書房門。他特意叮囑付聞歌在走廊盡頭等著,怕老爺子氣急攻心一口氣沒上來,還能有個懂醫的給救命。
白育昆的習慣是吃完早飯在書房裡看一會書再去公司,在北平白家大宅里如此,在天津別邸時也一樣。他看的書五花八門,白翰辰進去時瞧見老爹一臉悠哉地捧著本《如意君傳》,頓覺有些尷尬。不過也好,老爺子能有閒心看艷/情小說,說明此時心情不錯。
「爸,一大早看這個是不是鬧騰了點兒?」白翰辰給自己倒了杯茶,邊喝邊觀察父親的表情。
「誒,到我這歲數了,看什麼都一樣。」白育昆摘下眼鏡,起身將書塞回書架上,「找我有事?」
白翰辰下意識地將攥著藥瓶的手背到身後:「嗯……是有點兒事兒,爸,您先坐下。」
白育昆負手而立,盯著白翰辰看。只見平日處變不驚的次子今日卻眼神閃爍,於是淡淡道:「你爹我活了半輩子了,什麼大風大浪沒經過,你到底有什麼驚天大事還得讓我坐著聽?」
白翰辰一咬牙一狠心,撩袍子咕咚跪到了親爹眼前:「爸!都是我的錯!您罰我吧!」
「你——你這是哪跟哪啊!」白育昆被兒子跪傻了,趕忙繞過桌子疾步上前,彎腰去抓白翰辰的胳膊,「起來!翰辰!」
「爸我對不起你!」白翰辰硬墜著重心不肯起,「我大哥……我大哥他……」
以為長子出了意外,白育昆頓覺腿軟,急急追問:「你大哥怎麼啦!?」
「他……他走了……」
「走——唔——」
白育昆急火攻心,前胸後背頓覺陣陣絞痛。他緊緊扣住胸口,半個身子都跌進了兒子懷裡。白翰辰剛忙起身給人架到椅子上坐下,擰開藥瓶往老爺子嘴裡塞了三片藥,緊跟著解釋道:「他是上船走了!人好好的!爸您別著急!」
白翰辰也是豁出去拼一把,先讓老爺子往最壞的地方想,然後再攤牌。除了生死無大事,他料想私奔這事不會讓白育昆比以為兒子死了還著急。生氣是一定的,但起碼比一上來就拿大哥跟金玉麟私奔的事實捅老爺子肺管子強。
這就好比生意場上談生意,只要知道對方的底線在哪,剩下的就是討價還價了。不過等白育昆回過味來,發現兒子把做生意的那套花活兒用在自己身上,保准得跟他算後帳。
現在白育昆可沒心思琢磨那個,一顆心全吊在大兒子身上。他面色漲紅呼吸急促,抖著手拽住次子的馬甲前襟,追問道:「走……走哪去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