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也敬您一杯!」白翰興歲數小,玥兒沒給他倒酒,只好端起茶杯。
「你們這是沒開飯呢就要把我灌醉啊。」孫寶婷欣慰地笑著,「行啦,就咱這倆半人,甭敬來敬去的,趕緊動筷子。」
正說著,就聽外頭響起噼里啪啦的掛鞭聲——老馮頭應著時辰點了火,給年夜飯添熱鬧。
吃完飯,白翰興拉著付聞歌去門口跟大福子他們放炮。聽到二踢腳叮咣炸響,給付聞歌嚇得直往大門裡躲。這是打小落下的毛病,聽不得大動靜,尤其是放炮的聲音,總會讓他想起當時那一聲槍響。
白翰辰用戴著棉手套的手幫他護住耳朵,沖弟弟嚷道:「去,上遠處放去!沒看嚇著你二嫂了!」
他捂得再嚴實,付聞歌也聽見了那聲「二嫂」,立刻拿後背撞了他一下以示責怪。一切女性化的稱呼在他聽來都不舒服,下人們不讓改口,到白翰興這,他也不讓對方喊自己二嫂。
白翰興沖他們聳了下肩膀,舉著點炮捻的香往西邊跑去。他屁股後頭跟著幾個半大小子,都是後院下人們的孩子,最大的十來歲,最小的才五歲。還有個更小的,未滿三歲,是邱大力的兒子,不過沒跟著三爺跑,而是騎在爸爸肩頭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一切。
「二爺,聞歌少爺,加件衣服吧,跟外頭站著冷。」
白翰辰聞聲回頭,見是邱大力家裡的,回手把對方挎在臂彎里的棉外套拎過一件給付聞歌搭上:「我不冷,那件給你兒子搭上去吧。」
「您搭著,我這就給他抱回屋裡。」她還是把衣服塞進白翰辰手中,轉臉朝邱大力喊道:「他爸,帶順子進屋吧,外頭忒冷,別回頭教風給呲病了。」
「不怕!我這熱乎著呢——誒嘿!」邱大力正笑著,忽然凝住表情,衝進院門把兒子拎下來往孩子媽懷裡一塞,抖著後脖領子罵道:「兔崽子!敢他媽往你爹脖子裡尿尿!」
小傢伙拍手大笑,好像這一泡尿給親爹澆得有多痛快似的。
老馮頭在旁邊笑著搭腔:「水生財,大力,你明年要發財啦。」
「發他媽屁財,發大水是真的!」
眼瞧邱大力緊著抖摟,白翰辰拉著付聞歌往後躲開,也笑著調侃他:「童子尿有福氣,老馮說的對,大力,你明年能發財。」
「別甩啦,再弄二爺一身,進屋去拾掇。」孩子媽拎住邱大力肩上的衣服往院裡拽,「待會帶你兒子一起洗個澡啊,太太吩咐了,今兒晚上讓二爺跟聞歌少爺帶順子睡。」
付聞歌聽了,斜眼瞄向白翰辰,問:「剛大力家說的……是什麼意思?」
白翰辰其實剛才就聽孫寶婷念叨過了,正琢磨怎麼跟付聞歌說,沒想到這麼快就被邱大力家裡的給抖摟出來了,只得乾笑道:「啊,老規矩,就是找個兩三歲的孩子給『滾滾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