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歲吧,記不清了。」金魚兒低下頭,繼續刷碗,「進去先伺候老鴇子,天天挨打,骨頭被打軟了就沒膽逃了。」
「你逃過麼?」
「逃過。我跟我哥是一起被賣進去的,他比我大幾歲,進去就被押著接待客人了……有一天他趁老鴇子喝多了睡得跟死豬似的,拽著我從老鴇子那屋跳窗逃了。」金魚兒說著,用手背抹了把鼻子,「後來被看場的給抓回來,我哥一人挨我們倆人的打,活生生教他們給打死了……打那之後我再沒動過逃的念頭,自要進了那裡,根本逃不掉。」
摸出手帕替金魚兒擦去滾到腮邊的淚珠,付聞歌輕道:「都過去了,魚兒,現在有六爺疼你,他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金魚兒嘆道:「是,他不嫌棄我,可我沒的能報答他。」
「你看你把他伺候的臉都圓了,聽六爺說,你做的小菜可好吃了。」付聞歌有心逗他笑。
「除了伺候他吃喝睡覺,我也幹不了別的。」金魚兒將目光投向付聞歌的下腹,羨慕道:「要是能像你跟二爺似的抱個小的就好了,可惜啊,懷不上。」
付聞歌用專業知識安慰他:「等煙/膏的毒性退盡,你把身體調理好了就成。煙毒是會影響內分泌,現在懷不上不代表以後不行。」
金魚兒搖搖頭,無奈道:「跟那個沒關係,拜月樓里的半爺兒掛牌子之前都喝過藥,生不了了。客人來玩圖的是盡興,弄個小的出來不是給人添堵麼?」
付聞歌怔住片刻,問:「六爺知道麼?」
「知道,我早跟他說明白了。」金魚兒低下頭,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擦洗早已光亮的盤子,「要不他能乖乖聽他家老爺子的話回去結婚呢,孟家就他一根獨苗,跟我這兒他沒指望。」
聽到這番話,付聞歌總算明白為何孟六會不吵不鬧應下家裡給訂的婚事。不過二月二那天他跟白翰辰去參加婚禮時,真覺得孟六一臉跟死了爹似的喪氣。
都難,可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
出殯那天,送葬的隊伍浩浩蕩蕩綿延好幾里路。白翰辰跟靈車,付聞歌和白翰興一輛車。白育昆去世後付聞歌沒見白翰興掉一滴眼淚,可是今天剛一坐進車裡,這孩子卻哭成個淚人。
停靈期間尚能看見老爹的遺容,可一旦下葬就再也見不著了。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親人死亡所帶來的衝擊,不得不去面對已經發生了的事實。
白家祖墳在八王墳那一帶,位置跟白家大宅在地圖上斜拉出一條對角線。車慢慢悠悠開了近兩個小時,下車時付聞歌暈車暈的直犯噁心,好在喬安生給他帶了點蜜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