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明抽抽鼻子,瓮聲瓮氣道:「你念書就夠辛苦哩,不好再出去找活兒。曉墨,我想好了,去上海,店長在那邊有個朋友,也是開珠寶店的,說讓我去試試。」
陳曉墨垂下眼。李春明是奔他來的,現如今卻要離開,他聽了還真有點失落。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他忽然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對方時不常出現在小院裡,頂著憨憨的笑繞著他轉,不管他如何甩冷臉也依舊樂此不疲。
不過也是個機會,拉開距離,讓彼此都有時間沉澱下心情。
「要不……」陳曉墨抿了抿嘴唇,伸出戴著戒指的那隻手,「你把這戒指當了做路費吧。」
「不不不,不用!」沒見陳曉墨挽留自己,李春明只覺胸口陣陣抽痛,可依然誠懇道:「這是給你做的,我就是討飯也不能當了它。」
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陳曉墨站起身,猶豫片刻伸手拍拍李春明厚實的肩膀。李春明急促地抽了口氣,抬手抓住搭在肩上的手。
「墨啊!你說我咋這麼沒用哩!想守著你都守不住——」
他把臉埋入那溫熱的掌心,哭得讓陳曉墨聽了都心酸不已。
如果不是袁律師拿來支票,白翰辰已經忘了借錢給李春明交保釋金的事了。
「案子結了?」他問律師。
袁律師應道:「結了,花了二百塊錢找了個大菸鬼頂罪,看那樣,估計活不到出來。警察還要一百,這錢我讓他們從保釋金里扣了,沒問李春明要。」
白翰辰先是點點頭,爾後又搖搖頭:「什麼世道。」
「這李春明啊也是交友不慎,我查過,他那師傅有前科。」
「這回麻煩你了。」
「應該的,經理,沒旁的事我就先回辦公室了。」
「慢走。」
目送律師出門,白翰辰叫來柳秘書,讓她把支票存回自己的帳上。柳秘書進屋,帶來封信。
一看信封落款白翰辰立時怔住——是大哥!
激動得有些手抖,他廢了半天勁才撕開信封,生怕把裡面的信紙給扯壞。信很長,六頁紙,寫滿了白翰宇的歉意。白翰宇告訴他,他有侄女了,還附了一張小傢伙的照片。
最後一頁,白翰宇寫道:「我昨天在報上看到爸去世的消息,可距離他去世已經兩月有餘,想來早已入土。金靈剛剛出生,玉麟也離不開人照顧,路途遙遠實難回鄉奔喪。翰辰,請務必代我去爸的墳前賠罪,跟他說,等過些日子,翰宇一定回去看他。」
這頁紙上淚跡斑駁,好幾處字跡都被淚水給模糊了。放下信,白翰辰用拇指和食指分別壓在眼眶上,重重呼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