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位管家不想善罷甘休,甚至抬出了孝道。
霍洛韋街本就匯聚了本地各種店鋪,也包括了順隆糧行最大的鋪子,鄭家大少爺一年前跑了,這事兒也算是人盡皆知了。
邊上有人說:「所以啊!白眼狼是養不熟的,大太太把這個大少爺養在自己身邊,當成親兒子,結果呢?長大了說養母不好,說養母苛待他生母。原因不就是養母有了親生兒子,對他沒以前那麼好了。」
「自己生了兒子,對他忽視一點也正常。」
「不是還說要送他去英國留學嗎?要是不好能送英國?」
「就是沒良心。」
「……」
不管鄭家是如何對鄭安順母子的,在外面鄭安順總歸是鄭家大太太養大的。
這個管家給余嘉鴻和葉應瀾行禮:「余大少爺、大少奶奶,余家重規矩,重孝道,既然您二位在,也就不請三姨太了,請余大少爺和少奶奶勸一勸我們大少爺。百善孝為先,老太太想他,大太太想他,讓他不要再鬧了,回去吧!」
葉應瀾還在想怎麼應對,只聽余嘉鴻嘆息:「有些事你不知道內情,這件事我們沒辦法去勸安順。」
「有什麼沒辦法?難道他不是鄭家養大的,他不是我們老爺的骨血?」這位管家一副忠僕之態,「這就是余家的教養?教唆兒子悖逆父母?」
邊上人群議論紛紛:
「鄭老闆為籌賑會籌措糧食,也是盡心盡力。就算父子之間有爭執,也沒必要這樣吧?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嗎?」
「余家家風好是有口皆碑的,怎麼能做出眾人別人家兒子不認父母的事來?」
鄭家的管家聽見這些話,對著眾人拱手:「多謝各位!余大少爺,清官難斷家務事。三姨太我們也不接了。不管怎麼樣?大少爺也是我們老爺太太養大的兒子。老太太想見孫子了。您幫忙勸勸我們大少爺,請他回家去。」
余嘉鴻滿臉為難,欲語還休,像是下定了決心:「管家,安順是什麼樣的一個人,你應該心裡有數。安順不是一個沒有孝心的孩子。自古忠孝難兩全,他勸不動鄭老爺,只能帶著親娘離開。」
葉應瀾聽他話裡有話,鄭家跟日本人做交易的事不是剛剛查清,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就不怕打草驚蛇?
管家臉色大變:「余大少爺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們的表少爺昨日的話何等無恥?但凡上頭有祖宗,知道自家來自哪裡,昨天怎麼可能說出那樣的話?你說能讓他不僅這麼想了,還大庭廣眾說出來是什麼緣故?」余嘉鴻用帶著深意的口氣說,「安順長大了,他有自己的立場。」
上輩子星洲淪陷,鄭雄成了幫日本人的倀鬼,害得好幾家華商滅門,安順一直良心難安,恨自己明明猜到了鄭雄在幹什麼,卻不去查證,如果……沒有如果。
這輩子鄭雄的事已經有了定論,鄭安順也不會再被愧疚困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