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並沒有被憤怒沖昏頭,思維很清楚。
之前眾人只是推搡山口夏子,現在大家知道她是日本人了,有人對她吐唾沫,有人伸手打她,一個司機哪兒能護著她?
山口夏子大聲呼救:「應瀾,我是你父親的姨太太,是葉家人。」
葉應瀾回頭:「我祖父為抗日救亡奔走,慷慨解囊。我們家可沒有心向著侵略者的葉家人。」
這個時候那個日本女人手裡祈福用的紅牌掉在了地上,她跪下去護住那個紅牌,高聲叫:「我並沒有想冒犯大聖爺,我之前快死了,去大聖宮求了大聖爺,後來病好了。大聖爺真的很靈驗,我才想讓大聖爺庇佑我弟弟,他是我回日本唯一沒有嫌棄趕走我的人,他才十八歲啊!他還是個孩子……」
人群中有人說:「大聖爺是個心善的神仙,他會護著每一個善良的人。你能得到他的庇佑,是因為你的心不壞。大聖爺又是一個嫉惡如仇的神仙,無論你弟弟是否心甘情願,他都是入侵中國的日本兵,大聖爺怎麼會庇佑一個沾了中國人鮮血的日本人?」
這個女人搖頭,她護住祈福紅牌說:「不會的,蒼介是個善良的孩子,前兩年我曾回過故鄉,家裡拿著我匯過去的錢,蓋了房子,哥哥弟弟娶了媳婦,他們像看見瘟疫一樣要趕走我,他們生怕有人知道我還活著,只有蒼介叫我『姐姐』,只有他拉著我不讓我走。只有他還會每個月都給我寄信,讓我好好地照顧自己,我昨天剛剛收到他的信,他說他被徵召入伍了,要去戰場了,我沒辦法給他去信,我想……」
有人抬腳踢她的手,她手裡的紅牌被踢飛,她爬著往前。
山口夏子彎腰扶她:「你祈福去福滿神宮啊?那才是我們日本人的神宮。」
這個女人聽見這話,抬頭看山口夏子:「我發誓我不會再回到喝我的血,養肥了他們,卻把我當成恥辱的故鄉。我也不會求日本的神來保佑我,他們怎麼會保佑一個他們認為是恥辱的東西呢?夏子,你命好,你沒經歷過,你不懂……」
這時那個撿到祈福紅牌的人高喊:「大家靜靜,聽我念她祈求的內容。」
「她寫什麼了?」
那個人念:「『求大聖爺告知吾弟小野蒼介:吾弟不要去送死,君王逍遙復逍遙。讓你替他去灑血,讓人殉在虎狼道。血染沙場為哪般?難道此謂光榮死?君王若有愛民心,如何想像這一切。』信女:小野菊子。」
這幾句話瞬間讓聲音平靜了下來。
已經有人上前去攙扶她,而那個撿到祈福紅牌的人,雙手拿著祈福紅牌給她:「小野女士,抱歉,我們誤會你了!我們陪你去把祈福牌掛在大聖宮,大聖爺會替你傳信的。」
「是的,是的!大聖爺會聽到你的祈求的。」
「我陪你去。」
「我也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