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是有交情不假,經歷過上輩子的余嘉鴻怎麼可能給老頭子面子,上輩子這個老頭找到他讓他看在兩家的交情上放黃家一條路,他問他嘉莉的事怎麼算?這個老頭子說:「難道我們倆家要為了一個女人斷了幾代人的交情?」
他的親妹妹,被他用輕飄飄的「一個女人」來形容,他痛下殺手,把黃家逼到破產。
被一個孫輩在這樣的場面上搶白,黃老太爺臉色不好看,他克制自己:「你不也剛剛成婚,娶的還是……」
這對余家來說可算不得光彩的事,余老太爺在場,黃老太爺想著還是點到為好,不想再說下去。
不過余嘉鴻對此絲毫不避諱,他十分坦然:「嘉鵬婚禮途中離開,葉家與我余家有恩。余家不可恩將仇報,所以剛到家的我,立馬成婚。我心中謹記兩家的情意,余家兩代夫妻恩愛,我亦發誓要好好對待太太。我能代表余嘉鴻,甚至能代表余家兒郎,但是余家兒郎能代表天下男人嗎?作為余家長孫,我要擔負起家族責任,不過我心裡也希望太太知我懂我,所以鼓勵她出去做事,也曾想過是否讓她跟妹妹們一起去美國讀書。」
余嘉鴻拿了餐巾給弟弟擦手,他細心溫柔,儒雅謙遜,明明是在反駁黃老太爺,卻沒有咄咄逼人之態。
「嘉鴻說的深得我心。」在余嘉鴻邊上的謝德元出聲,他轉頭問黃越西,「越西,你可還記得來自暹羅的李春生、還有從上海來葛耀慶,尤其是葛耀慶,不顧妻子臨產,追求其他女子。當時,我們夫妻還勸了他許久,奈何郎心如鐵。」
黃越西被他提及,看向他祖父,又看向謝德元,此一時也彼一時也,當時他和謝德元一起說葛耀慶不是東西,現在他只能顧左言他:「德元兄不是和太太鶼鰈情深嗎?」
余嘉鴻疑惑了,謝德元有太太?他暗笑自己,上輩子這個醋吃得莫名其妙,以己推人,認為謝德元看應瀾的眼光不像是平常的交情。
「我太太拿碩士學位比我還早一年。」謝德元笑,臉上滿是溫柔,「我無法理解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句話,若是真是如此,天下不識字的懵懂婦人豈不是都是德婦?我太太在文學上面造詣我無法匹及,而她在機械上的天賦又不輸於我。」
剛才余嘉鴻是別有想法,故意親近謝德元,現在他的這一番話,卻是進了他的心裡,他慚愧,昨夜還有那等想法,謝德元對葉應瀾定然也只是欣賞。
他舉起杯子:「德元兄,敬你一杯。」
謝德元跟他碰杯。
黃老太爺看著跟謝德元捧杯的余嘉鴻,又看余老太爺,換了話題:「余老弟,最近與籌賑會走得很近啊?」
「國家存亡之際,盡我所能而已。現在南洋的華人誰不盡綿薄之力。不過是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罷了。」余老太爺說的是真話,也是套話。
余嘉鴻聽了臉上帶了淡笑,他轉頭跟謝德元聊車子的事,謝德元告訴他,他剛剛回來確實想買一輛車,最近已經去兩家洋行看過,買福特還是別克他還沒決定,余嘉鴻跟他推薦了葉應瀾經銷的奧奇。沒想到謝德元對奧奇有了解,他說想去看看。
本來吃過午飯,黃家留大家打牌,等下還有晚宴,余嘉鴻問:「德元兄,下午我叫上我太太一起去車行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