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胳膊被她給抱住了,蔡皓年看著桌上的四菜一湯,二姨太拉著他說:「皓年,吃飯吧!」
蔡皓年看著她,二姨太說:「尋常夫妻都會吵架,我跟了你十四年,也不是沒吵過,難道我說了幾句胡話,你就真的生我氣,打算永遠不理我了?」
在孩子面前,蔡皓年不想揭穿她的裝模作樣,他跟兩個孩子說:「吃飯吧!」
一家四口吃著飯,魚蒸老了還腥味重,排骨沒有燒透還咸了,青菜還炒得有焦味了,還真是她做的,她就這個手藝,卻被自己縱容地任意挑剔大兒媳安排的飯菜。
他一口一口吃著飯菜,想著運亨和運通在公司受的罪,何異於吃這些難吃的飯菜,這一吃就是十幾年。
二姨太還有點自知之明,說:「我知道我做得不好,以後我會好好學,就像在公司,剛開始我……」
她一提起公司,蔡皓年頭都快炸了,打斷:「好了,不要說公司了。」
幾個人默默地吃飯,最給二姨太面子的還是蔡皓年,兩個孩子只顧著吃白飯,蔡皓年突然理解,那天親手做的香菇雞絲粥是怎麼一回事,他給兩個兒子各夾了一塊排骨:「運順、運暢,你媽親手做的飯菜,你們喜歡的,多吃點。」
看著兩個兒子勉強地吃著排骨,兒子吃了排骨,他又夾魚肉,他們吃完魚肉,他又打湯,一雙老眼盯著兩個兒子:「別浪費了,喝口湯。」
他們爺三個很給面子地把二姨太做的飯菜全吃了。
現在想想,他們爺三個也就配吃豬食,蔡皓年跟兩個兒子說:「明天讓你媽繼續做。」
兩個兒子的臉垮了,原來他們並不喜歡他們媽媽做的飯菜啊!
吃過晚飯,今天他們攤牌了,把孩子送上樓,等孩子休息之後,他拉開了扯住他的紅蓮。很多年了,他第一次跟母子不一路,往東邊的樓梯走,推開了他幾年都沒進的秀英的房間。
房間裡的家具都在,除了那一面牆上,殘留印記告訴他,上頭的照片都取走了,他看著中間的一個方框印跡,那是他和秀英兩人的合影,邊上的好幾張都是孩子、姐弟或者他們全家的合影,她全拿走了?
她拿走他們的合影是不是?
所以她是在騙他,她心裡還是有他的,只是他太讓她失望了,所以不想再跟他說話,是不是?
他的手撫過窗台,撫過櫥櫃,在半開的抽屜里,有照片的一角,他拉開看見他剛才記憶里的相框就赫然躺在抽屜里,秀英根本沒有拿走了,照片裡自己和秀英都還年輕……
他胸口發悶,有種說不出的難受,他捧著相框坐在床上,緩了很久,緩不過來,真緩不過來,難受似乎不是胸口來著,而是肚子裡開始翻江倒海起來,終於他意識到了,跑衛生間在抽水馬桶,張口吐了起來,吐了還不夠,還拉了起來。
他拉開了門:「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