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好些天了,葉應瀾還真沒剪過腳指甲。
不過今天出去走了那麼多路,天氣不算熱,卻也出了汗,她說:「我去洗個澡,馬上來。」
葉應瀾進浴室洗澡,洗完澡穿了浴袍,頭上裹了干毛巾,身體歪靠在沙發上,雪白的腿擱在他的腿上,拿了三角紙包拆開:「個陸太太實在讓人受不了,她不會說話能不能少說兩句……」
「這種人到處都有,還自以為是直率。」
「今天在咖啡館裡碰上一對夫妻。」她捻掉腰果外頭皮,塞了一顆在余嘉鴻的嘴裡,「聽那位鍾先生的口氣,應該是政府官員,他對殖民地的一番比喻真是深得我心。鐘太太一路跟著她奔波,吃了不少苦,難免心神怨懟。但是那個監視跟蹤他們的人,為什麼要當著眾人的面暴露身份?我就不得而知了。」
「換一隻腳。」余嘉鴻說,葉應瀾立馬換了一隻腳到他手裡,自己吃腰果。
「他不是要當眾暴露身份,而是要在你面前暴露身份。讓你把鍾先生的死局來告訴我。」
「告訴你?」葉應瀾不解。
余嘉鴻給她剪好了腳指甲,他進衛生間去洗手,洗指甲剪,葉應瀾跟了過去,站在門口。
余嘉鴻邊洗手邊說:「鍾毓華先生是國黨負責軍需運輸的陳先生手下干將。余家的輪船掛米字旗,不能運軍火,但是一些軍民混用的器械設備,還是能運的,我們很早來海防港拓展運力,跟他們在香港和海防港都有合作。這次,蘇聯為了讓中國在遠東牽制日本,所以調撥了一批軍火給中國,這批貨從黑海港口秘密裝船,在海防港轉口,從海防經過鐵路運輸到同登,然後同登走公路運進國內,但是這批物資被日本間諜發現了。」
「啊?是山口夏子嗎?」葉應瀾問。
余嘉鴻擦手:「之前就是不知道是怎麼走露的消息,直到昨天,我們跟喬啟明說了,喬啟明認為大概率是如此。因為這位鍾先生是浙江紹興人,也多次去山口夏子的餐館。他這樣級別的人,自然不會亂說,幾千噸的軍火,裡面還有重型裝甲車和火炮,要轉運,涉及的人眾多。任何一個人在餐館裡說漏嘴,都有可能。但是這件事是他在主要操作,如果這些軍火無法運進去,他得為此負責。」
「山口夏子這個白眼狼,她哭得還很像那麼一回事。她也知道是日本將她送出來當南洋姐,她還死心塌地為日本賣命。」葉應瀾心裡堵得慌,「她既然已經是間諜,想來應該知道我爸是怎麼死的,按照她的邏輯,不會認為她的殺夫仇人是我爺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