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太太臉嚇得慘白,雙腿打顫,瞬間一股子惡臭冒出。
主家太太也嚇得臉上血色褪盡。
蔡月娥走過來拉住兒媳婦:「應瀾,人家都嚇得尿褲子了。就算了!」
葉應瀾的槍抵得更緊一些,跟黃太太說:「要說話就好好說,這麼咒人,就沒教養了。」
「是……是……」黃太太已經說話不成句了。
葉應瀾收了槍看著一群目瞪口呆的女眷,笑得溫婉:「都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蔡月娥淺笑盈盈:「哎呦,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應瀾拔槍這事不是還上過報紙嗎?上次發行公債的時候,跟重慶來的陳公子就拔槍對峙了。大家都說她巾幗不讓鬚眉呢!」
主家太太終於定了心神,這事也驚動了外頭的男人們,主家、黃家和余老太爺呼啦啦一併進來。
看見老男人進來,黃老太太找到了依仗,顫顫巍巍到男人跟前,顫聲說事。
余老太太跟兒媳說:「月娥,你黃伯母話都說不利索,你幫她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媽在逗娃娃,大家都在問應瀾和嘉鴻什麼時候給我們添金孫,大喜日子里,黃伯母偏要說我們嘉鴻回不來,還說興泰輪船會賣掉。說他們家親家張義松要買我們家的輪船公司……」蔡月娥繪聲繪色說完,還問黃老太太,「黃伯母,你有什麼要補充和糾正的嗎?」
「我一直以為余家是懂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大少奶奶在這種場合拔槍。這可是要把路給走絕了啊!」黃老太爺怒目看余老太爺。
主家老太爺也說:「老兄,這事可真是你家孫少奶奶過了。再怎麼樣,大少奶奶也不能在這種場合拔槍……」
在外頭這兩人一唱一和,不停地說中國是絕對打不贏的,余老太爺本來就聽得冒火,他冷笑一聲:「咒我余敬堂的長房長孫?應瀾沒有一槍崩了她,已經是留一線了。」
余老太爺跟主家老爺拱手:「余家是一條道走到黑,國在家𝔀.𝓵在,比不得老兄你,能屈能伸,日後陽關道獨木橋,各走各的吧!互相不用來往了。」
余老太爺看了一眼自家的女眷:「回家。」
老太太跟在老男人身後往外,還不忘白一眼黃老太太。
老太太雖然在人家的滿月宴上泰然自若,回到家裡哪怕是家裡人,一再跟她說嘉鴻不會有事,老太太依然一夜未睡,天還沒亮就跪在了菩薩面前,求菩薩保佑,天一亮就帶著蔡月娥和葉應瀾,一起去天后娘娘跟前拜拜,求媽祖庇佑孫子,又去齊天大聖宮,給大聖爺磕頭。
大聖殿裡掛著一個個祈福牌,老太太讓葉應瀾去請祈福牌,給余嘉鴻祈福。
葉應瀾寫了祈福願望,掛牌子的時候,看到了邊上的一塊牌子,是那個小野菊子的牌子,這勾起了她的回憶。
小野菊子被打,山口夏子護著她,山口夏子暴露出對日本的忠心,小野菊子卻是因為恨母國將她們這些可憐人送來南洋賺外匯,最後卻嫌棄她們給母國丟人,而說出勸她弟弟不要去參軍送死,也說出不想回日本,最後慘死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