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余嘉鴻去打了電話,回來問,「阿公打算如何破局?」
「請陳先生和重慶政府代表在晚晴園公開聲討投降派,請他邀請幾位有名望的華商和我一起聲明,絕不與投降派媾和。」余老太爺說道。
葉應瀾有些疑惑,就這麼說幾句話,會有用嗎?
不過當下也就是輿論宣傳上跟對方爭奪有利地位,他們這一派有民意支持,占著民族大義。投降派現在有這樣身居高位,有影響力的號召,更多的是,抗戰到現在,雙方力量懸殊,持有悲觀態度地人也不少。
第二日,余老太爺如約見了陳先生,陳先生與那位汪某人是多年老友,聽聞那位有妥協之意,陳先生先是勸誡,勸誡無效後又發表:「日寇未退出我國土之前凡公務員對任何人談和平條件概以漢奸國賊論」的公開電報提案。
聽到余老太爺說的建議,陳先生說:「萬萬不可,子彈無眼,萬一……我南洋華商豈不是失去一位中流砥柱?」
余老太爺笑道:「若是萬一,也算是我一把老骨頭以身報國了。無論成功與否,我們至少能讓那些搖擺之人,不敢再妄動。我來安排前段,你有強大的號召力,你來後斷。」
「敬堂兄……」陳先生送余老太爺出來的時候,還想說什麼,看到余老太爺,他最後說,「兄大義,我記下了。」
為了遏制華商中間出現的對抗戰消極的言論,南僑總會請星洲中華總商會出面邀請華商前往孫先生在南洋時候入住的晚晴園,面對孫先生的畫像,追尋先生的救國足跡。南洋華人支持孫先生支持同盟會,乃至支持今日之政黨,今日之政府,皆是以孫先生的三民主義為指引,為救國家與民族,而不應該成為某人的政治資本,被日寇所利用。
這個消息通過《南華早報》和《星洲日報》等華文報紙刊登,亦歡迎看到華人、同情中國人遭遇的友族前往。
雖然時間緊迫,但是到了那一日晚晴園門口的道路,早已擁擠地水泄不通。
余嘉鴻這些日子在南僑總會處理前往國內機工招募工作,他也算是半個工作人員,所以早早到來,葉應瀾作為興裕行的老闆也收到了內場請柬,她也提早到來。
籌賑總會的人到齊了,陳先生也來了,老闆們願意來的基本全來了,唯獨為了救國捐贈出錢出力,而且今天要發言的余敬堂還沒到。
時間已經到了,阿公還沒來,上頭陳先生在演講,葉應瀾腦子裡是早上吃早飯的時候,阿公抱著嘉鵠一直不撒手,跟著余修禮和余嘉鴻,一遍一遍地叮嚀,而嫲嫲?嫲嫲是強顏歡笑。
葉應瀾最近滿腦子都是為了組建興裕行赴國內團隊而奔忙,大家報名踴躍,但是有些還是剛剛進來學徒工,本身能力還不到,況且要是老師傅全走了,車行和修理廠怎麼辦?接下去鐵路全斷,全靠汽運,上輩子自己帶隊一走,很多事情沒有好好安排,到了人員物資都缺,這輩子她雖然準備做得已經算得上充足,只要略微想想,還是會罵自己是豬腦子,依舊會發現很多事情沒想周全。
因此家裡的事,她有些疏忽了。葉應瀾想起自己撞前來滋擾車行的那個日本人,在天時地利下引起的民憤,從一定程度上也起到團結華人的效果。
阿公這個威望,他是認為兒孫都有出息了,他認為自己退居海外,還不如舍了這把老骨頭?
「天……」葉應瀾想到這裡,她已經沒心思聆聽陳先生的教誨。
她的目光在尋找余嘉鴻,他那麼聰明,怎麼也沒想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