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家文聞言心裡驚嘆,這鄭太太是真有錢啊,刊印書費不少錢不說,萬一銷路不好,這錢都砸在書里了。不過說的也有道理,小學教育書籍是該加點新鮮血液了。
「既然鄭太太出錢,那我便出力吧,我好好地選選素材精心地編撰。」
「那陶先生,合作愉快。」侯淑儀伸出手。
鄭家文握住侯淑儀的指尖,象徵性地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陶先生今日不知道是否也有事?若是沒有來我家吃頓便飯吧,正好商討一下書的事情。」此刻的侯淑儀已經確認了心裡所猜想的,對眼前的陶先生她唯一不切實際的期驥小火苗被撲滅了,她想能愉快地做一天朋友那便做一天,只要不去動感情,那就會風平浪靜。
鄭家文不好意思再拒絕便答應了下來:「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第二十九章
林舒柔將日記抱回了家, 讀前面的時候那手指緊緊地捏著日記的紙質, 恨得咬牙切齒, 她沒有想到鄭家文小時候還挺懂得浪漫的,可讀著讀著她沉默了,她仿佛從字裡行間看到了她自己,再往下讀,讀到末了竟是哭了。
王萍娟在鄭家文出國後的第二年就嫁人了,嫁人後不久生下念念, 從日記上看她忘不了鄭家文,但對嫁人後的生活還算滿意。
可在念念滿周歲之後,那個男人的醜惡嘴臉就露了出來,確切地說是在王萍娟多年積攢的唱戲積蓄用完之後。
林舒柔盯著最後一頁頻頻擦著眼淚。
「今天,獨自一人坐在書桌前,好久沒有這樣子的安靜, 一切都將結束了,都將結束了。我想在我離開這渾濁的人世前前該寫點什麼, 走到生命的盡頭, 別的我都不想, 唯一想的便是她, 我愛而不得的人啊。
回想從前我的命真苦啊。八歲的時候爹便去世了,母親一個人拉扯著我和弟弟,為了生計,我到一鳴戲班學唱戲貼補家用,學戲的日子是苦的, 我的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打。我內心是不喜歡學戲的,可為了能活下去為了少挨打我逼迫著自己學,但我知道,無論我多紅,我都只是個戲子,是不被人尊重的,我唱著戲卻日日想著擺脫唱戲,若說我唯一感謝它的地方便是因戲結緣認識了鄭家文。
鄭家文,鄭家文.......
我是怎樣的想她,她是聽不到的了。
她是個善良的,待人平和,想過去去她家唱堂戲時,她總會拿出許多好吃的分給我們,她不覺得我們卑賤待我們很有禮貌,在她家的涼亭里,她還時常教我習字。如今想起來好像就在眼前一樣,那個時候我真的好開心。
許先生說她在國外學業大進,我聽了是真的為她高興。她的先生們常誇她是天才,是的,她是聰明的,我見識過她的過目不忘。我的心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遺失在她的身上,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在心裡愛著她,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那個夏天,她帶我去學校玩,她跟我表白了。
那一剎那我是歡喜的,愛著的人同樣愛著我,我心裡怎會不高興,可是,我是個膽小的人啊,我不敢接受這份愛,我本就是戲子,她的母親也非常不喜歡她同我一起玩,這要被她家裡人知道,必定會天翻地覆。我只是一個賣唱的戲子啊,而她前途大好,不配的,不配的,況且這個世道人言可畏,我並不想被人指指點點,我的母親也常催我嫁人,我怎麼說的出口我愛上了一個女孩,我的姐妹們怎麼看我,一人一句我便會沒有了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