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月懶得理他,拎起衣盆就要走。
村長眼見硬得不行,只好巴巴地服了軟,追上聞月,小聲在她耳邊說:「你家是外來戶,不是一直愁著戶籍沒法落村里,醫館開不成嘛。你要是幫了巧兒這回,我就幫你了了此事。」
聞月腳步一頓。
這戶籍一事,已苦惱了她許久。因無村里戶籍,她的醫館至今都沒法正當經營,每逢過節,就常有縣裡來人到她哪兒打雜,搶走她的藥材,她連著報了好幾次官都無人受理。
若能藉此了解此事,她應能在村里多過些安生日子。
如此想來,照顧下謝翊,只要不像從前那樣傾心以待,等他痊癒後將他趕走,應該不至於闖出多大禍來的。
似乎、好像……也不是那麼無法為之。
眼見聞月有所動搖,村長再下一劑狠藥:「巧兒過段時間就要跟縣令之子定親了,照村里習俗,定親是要配當歸、黨參作禮的,屆時這些禮我也不考慮從旁人那兒採買了,便從你這兒出,如何?」
聞月已完全沒了動作,只剩眼睛在發光。
村長繼續說:「若我從你這兒採買,你以為村里效仿的人會少嗎?屆時你醫館的生意,怕是得門庭若市,人流如織……」
「您快別說了。」聞月乖乖拍了拍村長的肩:「這人不過是有些小傷,都在我學識範圍內。不過是照顧個病人而已,我成,我都成。」
見聞月順利應下,村長便頭也不回地拉著巧兒要走。
可巧兒卻戀戀不捨地瞧了地上那人一眼,須臾之後,脫開父親的桎梏,朝聞月跑來,輕輕附在她耳邊:「剛來的路上,你不是問我有無心儀之人嗎?」
「嗯。」
「現在有了。」巧兒害羞低下腦袋。
「什麼?!」
「地上躺的那個。」
聞月在心裡直喊「罪過」。
巧兒卻牽起聞月的手,認真囑託道:「阿月,他便是我的心上人。所以,你可千萬別忘了你說過的,定要用最好最貴的藥,換他平安。」
「巧兒,還不快走。」村長在催。
臨走前,巧兒還不忘對著聞月深深道:「阿月,我就把他交給你了。」
聞月忽然很後悔,她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要把巧兒找來。
要是沒叫上巧兒,她孤身一人前行,即便是被潑了滿身的青水,見著了漂在水上的謝翊,也能掉頭就跑,片葉不沾身。
可她怎麼就叫上了巧兒,反攤上了這樣的事兒呢?
肩扛著的謝翊沉得很,都快把聞月的背壓彎了。
好在那對母子終於搬來了救兵,終是將謝翊抬上了車,送進了聞月的醫館。
傍晚。
將謝翊收拾安頓好,檢查傷勢,餵了藥之後,聞月才渾渾噩噩地從房裡出來。
上一世,她與謝翊相識在山林,當時謝翊受得是劍傷,雖傷口較多,但並不致命。
可這一世,謝翊的傷勢與前世完全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