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她無比痛心,流了整夜的淚。
當初重活,聞月一心便想改變這場生靈塗炭。
她曾藉口有蝗災跡象,多次向村長動員遷村。可無奈農民安土重遷的思想擺在這兒,實在無法撼動。再後來,謝翊到來,聞月的心思便不在這上了。
聞月忍不住又錘了記額頭。
近來,她實在過得太順遂,以致竟將這大災忘在了腦後。
印象中,當初夷亭大亂,但縣城卻是經由南軍守住的。夷亭村付之一炬,但縣城卻仍舊安穩平和。若能將夷亭村所有村名轉移至縣城,定當安然無恙。
只可惜,聞月該怎麼才能讓夷亭村人躲避此劫呢?
她第一反應就要拿這張紙條,去遊說村長。
可此紙條自經謝翊之手,必定是軍機重要。若她藉此遊說,豈不是泄露軍機?
還是說告知村長,她能預知後事?那她怕不是會被人當做瘋子處置。
怎麼都不行……
聞月在院裡急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
而此時此刻。
她顯然沒注意到,屋內的謝翊,正立在床邊,安靜的觀察著這一切。
看她撿起紙條,看她茫然無措,看她著急焦慮……
*
一夜無眠。
聞月原以為,戰亂之事就足夠讓她焦心。
讓她沒想到的是,更焦心的還在後頭……
那屠戶家的產婦已順利醒來,母子平安。可那產婦的婆婆卻不甘心,旁人生產皆是順利,為何自家媳婦兒肚子上便多了碗大的一條疤。再從自家親兒子口中一聽,聞月還曾囑咐說,三年內不准再讓媳婦兒有孕。
這可哪還得了,產婦的婆婆原還指望著三年抱倆,如今計劃全落了空。她尋了那產婦的娘家人一道,要來聞月家討說法。
因即將到來的戰事,聞月本就心煩意亂,哪顧得上這些。
她行得正坐得直,才懶得管這些閒話。
於是,索性鎖了門,任那些村民鬧去。
院門口的吵嚷聲,伴隨日暮逐漸平息。
聞月被那些人鬧了一整天,頭痛欲裂。正打算煮些清粥,用過之後再想想法子該怎麼破解夷亭村的大亂,卻忽地聽見有人在敲門:「聞月小姐。」
她從窗戶里探出腦袋,越過木柵欄的縫隙,看見是王家的馬車。
擦了記手,她趕緊開了門。
原來是婚期在即,王家請繡娘連夜趕製了鳳冠霞帔給聞月。
聞月收下後,那繡娘便離開了。
臨走前,繡娘特意囑咐,要她在今晚試過之後,明日再回信給她是否合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