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剛觸手的那一秒, 聞月就察覺出不對勁。那命相的厚薄似乎與從前有異,她下意識地翻了幾頁,但那裡頭的字跡與自己的如出一轍,內容也完全對的上, 根本不像是假的。
正當她思索之際, 大門忽地洞開。
來不及將那本書丟進火盆,她趕緊將那書往被窩裡塞了去。
謝翊推門而來。
薄夜的晨光露著淡白,照在他一身漆黑的大氅上,仿佛打了霜似的, 襯得他周身都散發著陰寒氣息,叫人覺得冰冷。
他未與她多言,只是進了門,又關了門。
雖在夷亭村多處同一屋檐,但如此密閉空間的相處,鮮而有之。若要追溯到上回,還是她身穿嫁衣,謝翊失神吻了她的那次。
回想那時,聞月不自覺地眯了眼,提防起他,「殿下,民女尚未婚配,清晨闖入民女閨房,實在不該。」
謝翊卻未回應,只是說:「你的嫁妝,是我讓衙役送回的。」
她猛地一頓,須臾後恢復平靜:「既然如此,那便謝過殿下了。殿下若無旁的事,還請快些離開。民女要……要換衣服。」顧不得旁的,聞月編了理由便想催他離開。
他卻一動不動,反在她桌前坐下。
他望著地上正染著的火盆,不動聲色道:「秋伏點火盆,不熱?」
「不熱。」聞月故作鎮定道:「民女自來體弱,秋末亦需點火盆烘手。」
「幸好如此,不然倒有毀屍滅跡的嫌疑。」
「我不懂殿下的意思。」
「無妨。」謝翊笑笑道:「前兩日你提及丟了件嫁妝,如今可有找到了?」
「未有。」
謝翊意指那本命相,此刻,聞月藏在被窩裡的手正不停出汗。
可即便如此,她仍裝得十分鎮定,「未有,丟了就丟了,無礙。」
然而,令她未想到的是,她話音剛落,謝翊便起了身,開始朝她這邊欺進。
他唇角揚著詭譎的笑意,一步步走向她,目光長長落在她的身後。
聞月只覺得,心快跳到嗓子眼上了。
須臾之後,距離幾乎近到緊貼。
若非床欄阻隔,兩人定會一併跌進床榻里。
寢被裡頭,貼著書封的那雙手不停在抖。聞月深吸一口氣,不敢賭那命相被謝翊發現的可能,便想用力一推,將那本書推進被窩更深處。
然而,未等她使力,謝翊一雙冰涼的手已束上她的手腕。
「不用藏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謝翊戳穿她,「這本書是你寫的,對嗎?」
「殿下玩笑。」她佯裝鎮定,笑出聲來:「我聞月尚不識幾字,又哪可能著書,殿下莫要拿我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