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翊卻平靜如斯,甚至壓在她耳邊,聲線低沉,如同情人低語——
「聞月,前世我是否未曾對你說過,我想娶你為妻?」
「殿下荒謬!」聞月警覺起來。
他卻恍然未覺,面上的笑靨意氣風發,嗓音帶著蠱惑。
「那這一世,我想同你說。」
聞月如著了魔似的,怔在當場!
*
定寧城,江北最富庶之地。
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一行人剛進城,城中百姓得聞擊退外賊、叱吒疆場的辰南王世子謝翊到來,早已在道路兩側豎起人牆,夾道歡迎。
可此時,聞月的心思壓根不在被百姓夾道歡迎的愉悅中。
她腦里、心裡,來回重複的全都是謝翊那句「我想娶你為妻」。
想到這裡,聞月恨鐵不成鋼似的,錘了好幾下自己的腦門,恨不得有後悔藥吃。如果有,她絕不會多事去管謝翊,他就是病了、死了也與她無關。
定寧城,是她前世頗有記憶的一個地方。
謝翊因落馬受傷,主管此地的陳王因與謝翊有過過節,不但不派人醫治,甚至連藥物都給斷了。聞月見此情形,醫者本能上身,對他悉心照料,一來二去,心生憐憫,隨手在市集買了張紅帕子,兜在頭上,點了紅燭,同他拜了天地,上了他謝翊的賊床。
回想到這裡,聞月恨得直牙痒痒。
她決計絕不能蹈前世覆轍。
於是,她給自己下了兩條路。
第一條,與謝翊結拜為異姓兄弟,從此同綁一條船。不過她仔細想想,覺得此舉不太可行,她尚不是王公貴族,亦不是江湖名人,結拜也總要門當戶對,謝翊選誰都應當不會選她。
第二條,找個比謝翊更大更安穩的靠山,可以讓她躲避追殺,安然一生。
聞月仔細思量,深覺這第二條最為可行。
而她也沒想到,這改變命運的靠山……
竟來得意外得快!
人群末端,陳王已協了屬下守在那兒。
陳王乃是曄帝親弟,因濫用皇權,昏庸貪婪,遭輿論顛覆,被從上京城趕了出來。但曄帝畢竟心疼這唯一的親弟弟,雖名義上是貶謫,但實際上卻賞了除江南外最富庶的定寧城給他。
見謝翊過來,陳王非但不迎接,還讓僕從擺了茶水,靠著太師椅,坐在路中央,捋了捋絡腮的長胡:「喲,賢侄來了。」
陳王年近中年,比謝翊大了一倍。
謝翊翻身下馬,往陳王跟前作了個揖:「陳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