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可!」
羅宏與伍林一同制止,卻也壓根攔不住謝翊邁向村莊的腳步。
*
那顆糖,救了聞月的命。
再醒來時,她身子已恢復了大概。
周遭幾個未患病的婦人正圍著她,見她醒來,高興地直鼓掌。
「聞大夫醒了!」
「咱們的救命神仙總算醒了。」
「聞大夫要再不醒,半村的人都要急煞過去了。」
聞月輕咳了幾聲,朝他們笑笑,「放心,我沒什麼大礙。」
一名村民擔心道:「今夜將有大雨,聞大夫再不醒來,外頭的病患營沒了指揮人,少了主心骨,住進那些帳篷蓋了一半的病患,怕是要淋了雨,加重病情了。」
婦人給聞月披了件外衣,瞪他一眼:「聞大夫才剛醒,說什麼病患營!」
村民也覺著是自個兒太過著急,立馬識相閉了嘴。
聞月卻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病患營是我起意搭建的,今夜是投入使用的第一夜,我這監工確實得去看看。」
「誒!聞大夫!」
「還不能起!」
周遭有人在制止,聞月卻不顧反對,披衣出了門。
經過四日鏖戰,疫情已有了穩定的趨勢。為防止那些患病村民四處流散,將病情傳至旁人,聞月參照了前世御醫化解這場瘟疫時用到的集中救治法。她請那些未患病的村民,在醫館前支了帳篷,用於統一收置病患,隔絕患病區域。同時,她又號召全村村民帶了灶具,到醫館前空地處幫忙煎藥。
今夜,將是病患營投入的第一夜。
而今夜的最大考驗,便是那場降雨。
如今大半病患營已搭建完成,僅有西北角上幾處搭建尚未完成。村里病患數量龐大,若今夜不趕製完成,讓那些患病者再流回家中,等同是半途而廢。而若急功近利,僅圖完成,暴雨來襲病患營撐不住漏雨、倒塌,讓那些病患淋了雨,只怕將加重病情,前功盡棄。
聞月想了想,只在是坐不住了。
走至西北角的病患營,聞月瞧見裡頭一片火熱。
不僅是村裡的青壯年,連十歲大的孩童都一併加入了搭建的隊伍中。掩面的帕子下,他們的汗已滴成珠。
孩童抱著木樁,正等另一頭的人將雨簾架上。然而,那雨簾委實沉重,剛架上去,那孩童抱著那木樁已有了撐不住的跡象,斗大的汗珠在往下冒。一雙小手緊緊攥著那木樁的皮,指甲泛白。
聞月見了,快步跑過去,伸手扶了一把。
可令她未料到的是,架了雨簾的木樁實在沉得很。她昏倒初醒,身體根本提不上力氣,即使用盡全力,卻也撼動不了那木樁分毫。
眼見那木樁即將直直砸下下來,聞月迅速推開了那個孩童。
可那預期的疼痛未能降臨,她反倒是落入了一個充斥著松木氣息的熟悉懷抱。
她一睜眼,便看到一雙熟悉的、笑意深深的眼。
他一手環抱住她,另一手輕而易舉地撐著那木樁,分明滿眼的溫暖,口氣卻是嫌棄的:「大夫就做些大夫該做的事兒,這種事留著我們男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