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月將那三張方子遞給謝翊,謝翊接過後,卻蹙了眉。
她見狀,疑惑道:「怎麼?藥方有異?」
「並非。」謝翊將那方子遞給她:「我雖不懂醫,但這方子大概瞧起來似乎偏寒涼了些,若多一味烈性中藥,是否能中和寒性,達到治癒療效?」
「烈性中藥?」聞月驀地想到了什麼。
就在這時,謝翊又說:「我自小生長於上京,宮廷御醫最愛以火麻仁入藥……」
謝翊話未說完,聞月就驀地瞪大了眼,「火麻仁?!」
「火麻仁如何?」
「這最後一位便是火麻仁!」
聞月激動不已:「原是我記錯了方向,這最後一味根本不是這三味之一,而是火麻仁!」快速在宣紙上落下藥方,聞月高興地提著宣紙,一蹦一跳,跳進了謝翊懷裡:「謝翊你真是幫了我的大忙!」
她突然而來的懷抱,叫謝翊不適應。
他撓了撓後腦勺,竟有些赧然:「不過是歪打正著罷了。」
「沒想到你竟懂醫理,還知寒熱中和。」
謝翊聞言,神色一沉,眼中似有慌亂一閃而過。
須臾之後,他乾乾笑了聲,輕描淡寫道:「我父親小時候曾請宮中御醫教過些皮毛,這火麻仁不過是那位御醫最愛用的一味藥而已。」
「原來是這樣。」聞月儼然沒察覺謝翊的異樣,仍是笑得很歡:「謝翊,謝謝你。」
她從他懷中下來,高興地揚著那方子。
瞧著她如花的笑靨,謝翊也覺得心裡暖極了。
打開窗,望向窗外,不遠處的枯樹已萌出新芽,染了一茬的綠。
聞月遙遙地望著外頭,喃喃地,像在自言自語——
「真好,大家都有救了,謝翊也有救了。」
*
不到一日,藥方已被流傳至村落各地。
只不過,其中部分藥材已在村內斷了很久,許多村民皆未能喝上藥。
謝翊見此情形,大筆一揮,寫了奏書,以辰南王世子之名,要求朝廷就近撥派萬斤草藥至此。當地官府知謝翊也已染病,自是怠慢不得,次日,萬斤草藥便已配齊,由府衙送抵直村。
同日傍晚,家家戶戶升起炊煙,熬起草藥。用藥一周,藥到病除。
也就是這時,大家才知道,在聞月醫館裡,那個日日與她同進同出,為村民東奔西跑,甚至自己都染了病的年輕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辰南王世子謝翊。
村民原來只是從茶館評話里聽過謝翊大名,如今見得他本尊,不僅為人倜儻灑脫,甚還不辭辛苦、為民請命,把百姓當做自家人。
村民們當初被官府拋棄,早已心寒。可謝翊卻反其道而行,親自入村,實在叫人欽佩。一時間,他在村中威望更甚,甚至有村民在村頭為他立起了功德碑。
而他功德碑的一旁,還立著一座同等大小的功德碑,上面赫然寫著——
聞大夫其人,以身犯險,救千餘村民於水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