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含著淚,點了點頭。
被王妃拖著拽著離開時,聞月整個人都還是懵的。
事情的發生遠遠超出她的意料,她原以為,謝翊在上京路上同她說過那句娶她不過是玩笑,並未當真。畢竟南施國僅有四位親王,辰南王便是其一,謝翊是辰南王世子,未來是要繼承辰南王衣缽的,像她這樣的鄉野孤女,連蓬門小戶都算不上,能嫁作謝翊為妾已要在暗地裡偷笑了。
要不是知曉給謝翊做妾的後果,聞月怕是未等辰南王提出讓謝翊納她為妾,就得迫不及待地答應下來。
可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自然明白命比什麼都重要。
親王迎妃,定要經過聖上首肯。如今謝翊未得聖上首肯,便堂而皇之地提出要娶山野女子為妻,實在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韙。更何況,南施國親王迎妃,向來要求門當戶對。前世里,謝翊的王妃便是出自相國府,相國嫡女徐冰清。
像聞月這樣的女子,要想當辰南王世子正妃,毫無可能。
再說了,聞月也不願意吶……
住進王妃準備的廂房,聞月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今世發生的一切,與前世實在迥然不同,叫她完全尋不著破解之法。
到底是哪兒出了錯,才引致了今世不同呢,聞月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世道上的一切都還如前世一般發生著,連前兩日聽聞的塞北動亂都如出一轍,怎麼偏就是她與謝翊之間產生了如此多的怪異?難道是她重生而導致的連鎖反應?聞月撓破腦袋也想不出理由。
可既然謝翊在辰南王府大言不慚地說出要娶她的話,那辰南王府必定也再不安全了。畢竟,謝翊的性子她比誰都了解,這人向來執拗頑固,若真一意孤行要娶她為妻,辰南王的下下策必然是殺了她,以絕後患。
畢竟,對他們而言,聞月的命就如同根稻草。
多燒一根,也不會引燃大火。
數年之後,父子倆忘了這一茬曾經發生過的事,忘了她這個人,也就都過去了。
這樣推理著,聞月便覺得——
她必須自救!
聞月沒必要猜辰南王到底會不會殺她,也沒必要猜謝翊能不能護住她。她是活透一事的人了,她實在明白,沒必要寄希望於旁人,用自己賭命。
對著銅鏡,聞月開始穿衣。
鏡里映出她粉嫩的唇瓣,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
她暗自感嘆道,真可惜!
沒成想,這輩子,這乾淨身子竟然還是被謝翊惦記上了。若說那日在夷亭村,她身著嫁衣被他蜻蜓點水取走的那一吻不算,那後來在瘟疫村內的那個吻就叫她根本無法辯駁。可憐這乾淨了,這輩子還是給糟蹋了
不過吧,聞月想著,既然前世都已給過一次,今世再給兩次也是無所謂的。
收拾完細軟,趁著夜,聞月悄然闔上門,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