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聰慧。」江邊客含著笑,對她作了個揖。
與此同時,聞月側過臉,面朝向他,一字一頓、口氣堅決——
「既然如此,我便要你江邊客保我。」
驟雨已有轉小趨勢,雨落屋檐,如珠翠落盤,叮咚作響。
江邊客甫一轉頭,就瞧見了聞月那雙篤定的眼,似笑非笑。即便身處如此落魄場景之下,她卻依然平靜如斯,好似那全都不是事兒似的。瞧著那雙眼,江邊客不自覺便魔怔了,他知道,那是一雙聰明人的眼睛。
江邊客向來從不向旁人流露出欣賞,可自那日,聞月狡黠地以一派詭辯從他手底下逃生,又協助謝翊逃過他的追捕,江邊客就知道這女子不簡單。
她是這亂世中的清明之人,分得清好壞,知道如何拿捏籌碼同旁人鬥爭。她是個絕對的生意了,若善加利用,定能從她身上獲取他想要的。
江邊客自來欣賞有勇有謀之人,這聞月他保定了。
他伸出手掌,面向她,唇梢勾起,目光愉悅:「若姑娘願意併入七皇子麾下,我江邊客劍術排行上京第十,若說保一府人興許有些艱難,但保你聞月,足矣。」
聞月回以一笑,遞上手:「成交。」
「啪——」
清脆一聲,聞月與他達成共識。
這一夜,走投無路的聞月,為了這條命,選擇同魔鬼交易。
*
雨勢已小。
江邊客撣了撣袖管上的雨珠,站起來,對聞月伸出手:「走吧。」
聞月頓時一個激靈:「去哪兒?」
「去我那兒。」取過遮在聞月身上的油紙傘,江邊客橫出臂膀,擋在她上頭一方,自個兒卻淋在雨中。見她似乎有所誤會,他笑了聲,補充道:「放心,我指的是七皇子府。今夜尚且漫長,你一女子,風吹雨淋一夜,必將感染風寒。我江邊客雖做事不留情面了些,但我二人既已達成交易,我必保你安康。」
她沒說話,神情似有些動容。
江邊客索性撤了傘,任雨水再次淋上她的衣衫。
他不疾不徐道:「我尚準備帶命相女去七皇子面前邀功,你若以病秧子模樣出現,七皇子定會懷疑你的能力。如若七皇子認為你身上無利可尋,我江邊客自然會撕毀約定,翻臉不認人。」
「走吧。」聞月拍拍屁股,撤了遮身的宮裝,從屋檐底下站起來。
她要的就是江邊客這樣的生意人。
不動感情,只求生意,以利博利,方是生存之道。
提起裙擺,聞月跨進雨中。
江邊客順手將油紙傘湊到她跟前,她一絲雨都沒淋到,反倒是他,整個人都在雨中,肩處白衫已洇出大片水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