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幫了他,他非但未能償還,反倒害她失了希望。
江邊客頓時有些歉疚,他嘗試道:「要不我再尋個人問問?」
「不用了。」聞月朝他笑笑,「這人官銜不低,不至於連個人名都查不出。」
傍晚的霞光落在她臉上,暖澄澄。
她仍舊笑著,有那麼一刻,那笑容入了江邊客的眼,進了他心裡頭。向來擅長觀察的江邊客讀得出來,她的笑,是用以安慰他的。
一瞬間,他竟突生出了些莫名的責任感。
他定定看向她,道:「既然你已幫我尋得菱悅花,我江邊客也定會為你達成這個心愿。」
她搖搖頭,微笑道:「江大人謝過了,或許我此生都是尋不著他的。」
「我江邊客雖說能力並非頂尖,但要在皇城根下尋個人,應該是不難的。」江邊客依然堅持:「我記得你先前同我提過,你親弟乃是得了達官貴人庇護,承諾今後將會幫忙安排差事到御林軍中,方才將他留於上京的,是吧?」
聞月點頭,「確實如此。」
江邊客腦中閃過一絲思緒,不由地蹙了眉:「御林軍屬軍機管轄,保衛帝王乃至宮闈平安。若能將你親弟安排至御林軍中為官,此人定是身份貴胄,若非朝中重臣,那就便是皇親國戚,你可有那人線索?」
「我父親因意外聾啞,因此從未曾同我提及過那人。」
「聾啞?」
以江邊客審案的經驗,瞬間便嗅到了怪異的味道。
若因意外聾啞,又為何能結識達官貴人,甚至將親子託付?除非聾啞是被封口,而付出的代價?
江邊客未將此種可能告知聞月,只是問:「姑娘父親生前在上京是?」
聞月如實道:「父親曾在宮中做過兩年御醫。」
「既然如此,事情那便簡單了。」江邊客推理道:「僅需請史官查閱宮中史冊,可有姓聞的御醫服侍過哪位貴人,便能循著那位貴人,尋到被託付的孩子。」
「人為醫者,經手病人眾多,或許難尋。」
「一試便知。」
江邊客言語篤定,似是十分有信心能替聞月找回親弟似的。
或許是他此刻的堅定感染了她,不知覺間,聞月忍不住嘴角上揚,兩世以來,關於弟弟聞昊失蹤之事,也終於開始有了星星點點的希望。
對著江邊客,她難得恭謹地福了福聲,認真道——
「既然如此,那便謝過江大人了!」
相識多日,江邊客受過聞月不少白眼與嫌棄。可她如此態度恭敬,語氣認真地,還是頭一遭。
江邊客習慣了旁人的恐懼與嘲笑,鮮少受人如此禮遇,竟頓時有些赧然。
他飛快伸出手,去拉聞月起來。
而此情此景,看在旁人眼中,卻是另一番情狀。
不遠處的草叢旁,兩名一身戎裝的御林軍人,正竊竊私語——
「江邊客不是從不近旁人之身,這女子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