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翊沉聲道:「那時,為留住你,是我不擇手段。」
「為了你的私心,可是害了我一條命。」
聞月爬過去,捏住他的衣領,以一雙血絲遍布的眼,緊緊盯著她:「你知我意圖離京,所以才利用我的母性,逼我懷孕,逼我無法逃脫?!謝翊,若說前世我的死,一半因是因殺我之人,另一半因,便是你種下的。」
「謝翊,你也是殺我的兇手之一。」
「阿月,對不住。」
得聞謝翊這聲對不起,聞月的情緒總算稍微平復了些。
她側過臉,不去看他:「你是何時重生的?」
「十四歲時。」謝翊如實道。
這是聞月心中的答案,謝翊並未撒謊。
可也就是這個答案,讓聞月意難平。
她別開臉,不去看他:「你既重生於十四歲,為何不將我們那些過去全都忘了呢?」
「放不下。」
他簡潔明了地拋下三個字,起了身,走至桌前,給自己斟了杯茶,兜頭飲下:「自重生到遇見你的九年裡,我過得並不好。我韜光養晦,拼命謀於前世,只想給你我此生,尋個好的結果。你不知道,在等待遇見你的九年裡,我明明知曉你會在哪兒,卻不敢去打擾你。生怕因我的打擾,而導致你今生命理不同,引致微小變化,影響你我相遇。因此,我煎熬著,生生等了九年。」
謝翊的話固然動情,但聞月根本不為所動。
她嗤笑:「若你這九年,忘了我該有多好。」
「忘不了。」
「因為你的忘不了,便擅自打擾我的人生軌跡?!」
她質問他:「謝翊,你可知我重活一世,最大的夢想是什麼?」
「你想活。」
「是。」
聞月咬著牙,眼眶不自覺地紅了:「我想活著見到那二十一歲的太陽。」
謝翊察覺到她語氣的變化,撩開紗幔,卻見她已是淚流滿面。
霎時間,他心痛得不成樣子。
他慌亂地拿手去拭她的淚,可她的淚水卻完全不聽話,越掉越多。
心煩意亂之下,謝翊只得一股腦地把她攬入懷中,安慰她:「阿月,回到我身邊好不好,今生的我早已與前世不同,我能保你我歲歲年年,白首終老,信我好不好?」
她推開他:「謝翊,你為何對我偏執至此?」
他眉目黯然:「你只是不知道,這一世為了遇見你,我費了多大力氣。」
「那你又可否知道,我這一世的願望,便是不再遇見你。」聞月哽咽道:「在夷亭村,遇見你後,為了改命我不惜一切嫁給王道勤。可即便我那樣努力,那日刺客殺我,還是將我一切努力付之一炬。後來,我因命相女傳言同你上京,我雖處處防著你,卻仍舊被你打動。謝翊你知不知道,半月前,我還是想好好跟你過日子,再信你一回的。可是為什麼,老天爺要捉弄我,讓我知曉,你竟也是重生的呢?」
聞月道:「曾經,在不知你重生之時,我尚能克服內心接受你。可既然你已重生,便說明那兩世之事都沒過去。無論你是否因命相女利用於我,謝翊,我都原諒不了你。」
